万剑一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见苍松?为啥?不过他从来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更不会去问冯子昂这位对自己有大恩的老祖,老祖行事,高深莫测,既有此令,遵从便是。
至于其中的深意,见了苍松自然晓得了,何必在此费心。
不过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让老祖觉得自己莽撞,于是道:“老祖是想让我……以如今面目去见苍松师弟?”
“怎么,非要老气横秋?”
冰龙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怕他看到你这副样子,吓得从龙首峰上跳下去?”
万剑一闻言,嘴角扯起一个的弧度,那弧度里带着些许追忆,也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老祖说笑了,只是……晚辈这副样子,苍松师弟说不得真的会吓住。”
“去吧。”
冰龙摆摆爪子,“见了面,想说什么说什么,喝喝酒,斗斗法,亲近一番便是。”
“弟子明白。”
万剑一躬身行礼,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青衫飘动间,身形已如一道无声的轻烟,掠出祖师祠堂范围,朝着龙首峰方向而去。他心中那份微小的疑惑,很快被即将再见故人的复杂心绪取代。
百年沧桑,自己“死”
而复生,苍松见到自己时,会是何种表情?震惊?怀疑?那张阴沉的脸,会不会直接绷不住?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脸上也不禁笑了起来。
目送万剑一身影消失在山道云雾之中,冯子昂再度往祖师祠堂看了一眼,隐约间看到了青叶的牌位,可问题是,他和青叶有个屁的关系,真上去祭拜一番,那还真不至于,样子做够了就足矣。
他转向道玄,装作不屑道:“此间事了,青叶那厮定是飞升了,你这小儿骗不过我,我回大竹峰睡觉。无事莫来扰我。”
说完,也不等道玄回应,轰的一声,冲天而起,砸开云和风,朝着大竹峰而去。
道玄独自站在祠堂庭院中,清晨的山风吹动他灰色的道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聚的沉思。
他望着冰龙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万剑一离去的路径,最后目光落在正殿内青叶祖师的灵牌上,眼神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万剑一恢复了。
这个消息一旦传开,会在青云门内引起多大的震动?
当年之事,知情者寥寥,大多弟子甚至长老都只知“万剑一”
这个名字代表着一段讳莫如深的过往与遗憾。
他的突然“复生”
且重返巅峰,会引来多少猜测、议论,甚至是……别的什么?至于掌教的位置,领袖的权力,或者其他什么的,他是一点都不放在心里。
他本就并非心胸狭隘、不能容人之辈。
相反,当年若不是师父受了诛仙反噬,坠入魔道,自己和万剑一联手,后来万剑一又受了重伤,这掌门之位他必是不可能坐的,更何况,道玄心里清楚无比,万剑一的能力与对青云门的忠诚,搞不好比他这个掌教都靠谱。
多一位巅峰战力,尤其是在这魔教蠢蠢欲动、南疆焚香谷貌似也不安分,天音寺后辈弟子人才济济这些事带来诸多变数的时刻,对青云门无疑是巨大的臂助。
但是,这么多年的掌门当下来,他早已习惯考虑得更多、更远。
(万师弟的性格,刚烈张扬,快意恩仇,与如今讲究沉稳、秩序、大局为重的青云门风,未必完全契合。)
他当年为何“陨落”
,其中曲折,道玄最清楚。如今他携恢复之威归来,那份被压抑百年的锋芒。。。。。。想着想着,道玄的眉眼就抖了起来,他紧紧握住了刚刚入手的两卷天书,忽然就有了前往青云大殿召集七脉首座的想法。
(去你的大局为重!无量天尊,我青云可是剑宗!!!)
道玄心中情绪一浪浪翻滚,当初,和万剑一并称青云双骄的他,怎么可能是如今这副好好先生的样子!真当天下第一的名头是当掌教当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