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原的位置,本来就在东京湾,跟今天的东京距离很近,龙类复苏后,需要一段时间来找回记忆和适应自己的血统,在这个过程里,它们就像是婴儿一样脆弱,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始终致力于寻找未复苏的龙类的缘故,在这个时候,它们最好杀。”
“可这和它们来东京有什么关系?”
上杉越疑惑不已。
“婴儿的本能。”
昂热端起上杉越的锅,在熊熊燃烧的燃气炉上点燃雪茄,火燎起来,烫焦了他额前的发丝。
上杉越瞪眼:“你们不是说只有火柴点的烟更香么?怎么连我的灶都用上了?哪家婴儿闲着没事找高天原?”
“那都是穷讲究。”
昂热摆手:“你下了六十年拉面把脑子都煮进汤锅里去了吗?婴儿会跟着本能行动,至于哪家的婴儿,神的孩子,不就居住在高天原吗?活过来的龙自然也会前往它的高天原,就像是鱼在洄游,候鸟南飞一样,但东京湾已经没有了高天原,所以,这里,就成了它们的目标。”
说着,昂热拿出了一台播放器,递给了他,盯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看看吧,上杉越。”
老人看着眼前的播放器,沉默了,良久,他扯动嘴角,努力笑了一下:“好久没人叫我的名字了。”
“有些东西,背负之后,就再也丢不掉了,名字,不也是如此么?”
昂热看到他不伸手,将之放在桌上,点开,顿时,嘈杂的厮杀声响起。
正是蛇岐八家和尸守们在多摩川厮杀的场景。
视频并不长,甚至还在昂热的拖动下加速播放,加速过的声音尖锐而怪异,但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呐喊,却依旧能被人清晰的听闻。
看着那些在尸守爪牙下依旧死战不退、浑身浴血的、承载着他血脉的后辈们,视频内,又一声剧烈的爆炸从屏幕里,那些小人儿支离破碎的飞起,血和怪物的血混在一起,骨和怪物的骨挤做一团。
而其中,犬山贺冲杀的尤为勇猛,故而,他身上的伤也最多,然后画面戛然而止,最后一帧上的犬山贺,袍服如血,与他的双目一模一样,在那一刻,他连黄金瞳都点亮不了了。
上杉越深深地、仿佛带着无尽疲惫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宿命的无奈与一丝认命般的释然。
“真是……麻烦透顶啊。”
他喃喃自语,然后活动了一下似乎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
声响。
随着这个动作,他那原本略显佝偻的腰背,似乎无形中挺直了一些。那双一直半眯着的、浑浊的眼睛,缓缓睁开,虽然依旧带着岁月的沧桑,但某种沉睡了数十年的、如同熔岩般炽热而威严的东西,正在那浑浊的深处缓缓苏醒,如同休眠的火山,开始冒出了第一缕预示着喷发的青烟。“我就知道,你找我,永远都没有好事。”
“可这坏事,是你们自己的。”
昂热歪头:“旧王已经苏醒,自深山中,自汪洋上而来。”
“啪!”
抹布摔在桌上,大勺丢进了竹筒:“退休的老头对付旧日的王,不是正合适吗?”
昂热微笑。
红井出口附近,地形更加破碎。
这里是蛇岐八家重兵布防的区域,如今却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浸泡在泥水中的尸体。
最后几十名蛇岐八家成员,在犬山贺离开后,由一位乌鸦带领,背靠着一座半塌的、原本是仓库的混凝土建筑,组成了一个极其脆弱的环形防御阵线。
刀光已然黯淡,枪声稀疏零落,每一个人都如同从血池中捞出来一般,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体力与意志都濒临极限。
他们的脚下,同伴与尸守的尸体交错堆积,暗红色的血液将泥泞的地面浸染得如同沼泽,每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
绝望,如同最冰冷的锁链,缠绕着每个人的脖颈,缓缓收紧。
“我们要死了吗?”
半个身子都碎裂的少女牙缝里漏气,声音嘶哑。
乌鸦将最后一个弹夹连着枪砸在了她身上,引起了她一声痛哼:“这不是还活着吗?活着就给我起来战斗啊混蛋!”
就在这时,那扭曲变形、已经塌了一半的天坑,传来一阵清晰的,被某种力量由内而外撑裂的“咔嚓”
声响。
在所有人惊愕、茫然,甚至带着一丝麻木的目光注视下,率先从幽暗井口中走出的,是脸色发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久病初愈般的少年。
乌鸦瞬间就反应过来,是那个由大家长和少主带着下去的家伙!
他上身精赤,肩上依旧是一片狰狞的焦黑,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甚至能看到下方碳化的组织,而他的另一只肩膀上,扛着个人,手里还拎着一个。
而残存的蛇岐八家成员们,则是在短暂的愣神和难以置信之后,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带着哭腔的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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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是少主!”
“绘梨衣小姐!她还活着!”
“樱!他们……他们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