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不解。
“炼丹之人,心静则丹纯,心躁则丹杂。”
宋丹师放下茶杯,“但老夫说的‘心’,不止于此。更在于——对药材的敬畏之心,对丹道的虔诚之心,对服药者的仁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株灵草,生长数十年乃至数百年,集天地精华而生。炼丹师取其精华,当怀感恩。一炉丹药,关乎修士修行甚至性命,炼丹师当怀慎重。丹道不是工具,而是修行,是医者仁心在修行界的体现。”
这番话说完,庭院内一片寂静。
王珂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曾几何时,母亲云妃教他炼丹时,也说过类似的话:“珂儿,丹药能救人,也能害人。你记住,云氏丹术传到你手中,不是让你炫耀,而是让你守护。”
“宋丹师高见。”
陈平率先打破沉默,“我等受教了。”
宋丹师摆摆手:“空谈无用。今日既为小会,不如实际些——诸位请看。”
他从袖中取出三株灵草,放在案几上。
这三株灵草形态相似,都生着五片椭圆叶片,茎秆呈淡紫色,但细微处又有差别:第一株叶片边缘有锯齿;第二株叶脉泛着金色细纹;第三株茎秆上有暗红色斑点。
“此乃‘紫云草’,一阶灵草,常用于炼制聚气丹。”
宋丹师道,“但诸位可看出,这三株有何不同?”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细看。
胡老丹眯眼看了片刻,迟疑道:“似乎……年份不同?第一株约五年,第二株八年,第三株十年?”
“非也。”
宋丹师摇头,“三株皆是七年生。”
林小雨的师兄起身:“可是产地不同?水土差异会导致药性有异。”
“都采自青云山脉同一处山谷,前后不差三日。”
这下众人都皱起眉头。
王珂静静看着那三株紫云草,眼中混沌光华微不可察地流转。在他的感知中,三株草蕴含的木行灵气有着微妙差异:第一株纯净但稀薄;第二株浓郁却驳杂;第三株……带着一丝极淡的血煞之气。
“是采摘时辰。”
王珂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宋丹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小友,请详说。”
王珂起身,拱手道:“晚辈王珂。紫云草属木,主生机,但其药性会随天地阴阳变化而波动。日出时采摘,得少阳之气,药性温和但力薄——如第一株;正午采摘,得老阳之气,药力最盛但带燥性——如第二株;黄昏采摘,阴阳交替,药性最稳,但若采摘者心存杀意或沾染血煞,则会渗入草中——如第三株茎上红点,实为血煞侵染之兆。”
这番话说完,庭院内鸦雀无声。
胡老丹瞪大眼睛,他炼丹几十年,从未听过这种说法。其他丹师也面面相觑,有人若有所思,有人不以为然。
宋丹师却缓缓点头:“说得不错。但还有一个细节——你如何确定第三株是黄昏采摘,而非其他时辰?”
王珂走到案几前,指着第三株紫云草的叶片:“紫云草叶片在日落时会分泌一种极淡的黏液,以抵御夜寒。这黏液干涸后,会在叶背留下细微的晶状痕迹。诸位细看。”
众人凑近细看,果然在第三株叶背现了几乎看不见的晶状纹路。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