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明远说:“天行有意向,条件谈得差不多了。等宏达正式出局,可以马上推进。”
叶智勇点了点头:“不急。按程序走。不要让人说闲话。”
韩明远说:“明白。”
他退了出去。叶智勇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台历,翻到五天后的那一天。那是合同规定的三十天期满的日子。他看了一眼,然后把台历放回原处,拿起另一份文件,继续看。
窗外,夜色很深。他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同一时间,西山市委组织部。
宋亚轩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宏达集团资金链断裂,西山野生动物园项目全面停工”
。
他盯着这条新闻,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顾槐安完了。宏达完了。
他想起自己帮顾槐安推荐项目,想起顾槐安找鼎信,想起老钟那条“签了”
的短信。每一步,他都想撇清关系,但每一步,他都踩在泥里。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顾槐安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他想一条短信,哪怕只是“保重”
。但他知道,不能。了就是留下痕迹。
他把手机放下,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他没有换,喝了一口。凉茶很苦,苦得他皱了一下眉头。
他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省城,宏达集团总部。
顾槐安坐在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窗外,高新区的写字楼灯火通明,但他的办公室里只有手机屏幕的光。
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他和妻子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妻子的:“还不回来?”
他回:“加班。”
妻子回了:“注意身体。”
他看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通讯录,翻到宋亚轩的号码。他盯着那个名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输了。他把十几年的积累,把物流园、把西山项目、把全部身家,都输了。
他想起十几年前刚创业时,租了一间十几平的办公室,白天跑业务,晚上睡沙。那时候穷,但不欠债。现在,他资产十几个亿,却欠了一屁股债。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高新区的夜景很美,但他看不进去。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老宋的号码。
“老宋,明天你通知财务,把员工的工资结清。能结多少结多少,不够的,我写欠条。”
老宋沉默了几秒:“顾总,您——”
“按我说的做。”
他挂了电话,把电话线拔掉,坐回椅子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他拿起手机,拨了妻子的号码。响了一声,又挂掉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的夜色很深。
但他知道,明天的太阳,还是会照常升起。
只是他的人生,从明天开始,要重新计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