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总,我听说了。但验收的事是北山县教育局负责的,我这边管不着——”
“你不是基教科长吗?”
郑浩然打断他,“课桌椅采购不是你负责的吗?”
“郑总,采购是市里统一招标的,但验收是各县自己组织。北山县的事,我插不上手。”
郑浩然冷笑了一声:“孙科长,您这话说得真轻巧。插不上手?那当初中标的时候,您怎么插得上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
“行了,我知道了。”
郑浩然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桌上。
孙浩这个人,靠不住。拿钱的时候笑嘻嘻,出事的时候推得一干二净。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翻到宋亚轩的号码。
犹豫了一下,没有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第一批就被退了。十五天补货。如果补不上,或者补的货还是不合格,中标资格就可能被取消。
三个标段,八百二十万。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会的。他是郑恩茂的儿子,没人敢动他。
晚上,孙浩坐在宿舍里。
没有开灯。窗帘拉着,屋里很暗。
今天下午,谭国良找他谈话了。
“孙科长,浩然商贸当初是怎么中标的,你还记得吗?”
“谭局长,评标是专家打的分数,程序上没有问题。”
谭国良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程序上没有问题就好。刘书记可能要查招标过程,你做好准备。”
刘培文要查招标过程。
孙浩坐在黑暗中,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
他在教育局干了这么多年,知道“查招标过程”
意味着什么。不是走马观花地看,是翻箱倒柜地查。标书、评分表、会议记录、专家名单,一样一样地查。
如果查出来呢?
他给评标专家打过电话——不是直接打的,是通过中间人。那个中间人靠得住吗?专家会不会说出去?
他站起来,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从最里面翻出那个公文包。两瓶茅台,一张银行卡。
他盯着那张银行卡,看了很久。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西山宾馆,郑浩然笑着说“孙科长,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
这不是心意,是炸弹。
他把银行卡塞回信封,把信封放回公文包,把公文包塞进衣柜最里面。
然后他关上柜门,靠在衣柜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刘培文查出来,他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