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河口镇干了三年镇长,一直活在贺炳璋的影子底下。贺炳璋说一,他不能说二。贺炳璋说没钱,他不能变出钱来。
但这次不一样。
学校合并是市里的决策,刘培文亲自抓,关崇伦盯着。如果河口镇因为资金问题拖了后腿,上面追究下来,贺炳璋可以推给“镇里没钱”
,但他顾宪明是具体负责人,跑不掉。
他拿起手机,翻到关崇伦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关书记,我是顾宪明。”
“嗯,什么事?”
“关书记,中心校扩建的资金出了点问题。县里要求镇里配套八十万,贺书记说没钱,不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钱?财政所账上不是还有一百二十万吗?”
顾宪明心里一松——关崇伦对河口镇的情况门儿清。
“关书记,我跟贺书记说了,他说那一百二十万是留着工资的。”
关崇伦冷笑了一声:“工资?年底的事,现在才几月份?他拿年底的事卡现在的项目?”
“关书记,我跟贺书记说了,他不听。”
“行了,我知道了。”
关崇伦说,“你先别急,该准备的准备。资金的事,我来跟他谈。”
顾宪明说:“好的,关书记。”
挂了电话,顾宪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关崇伦说“我来跟他谈”
,这句话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但他也知道,关崇伦谈完之后,贺炳璋就算批了钱,心里也会更恨他。
他摇了摇头,不去想了。
先把方案准备好,等钱到位了,马上开工。
下午两点,河口镇政府。
关崇伦的车停在院子里,他没有提前通知。
顾宪明从窗户里看到关崇伦的车,连忙下楼迎接。贺炳璋也从三楼下来了,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有一丝不安。
“关书记,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贺炳璋迎上去,双手握住关崇伦的手。
关崇伦没有笑,也没有握手,只是看了他一眼:“贺书记,进去说。”
三个人上了三楼,进了贺炳璋的办公室。
关崇伦没有坐沙,直接站在办公桌前,看着贺炳璋。
“贺炳璋,中心校扩建的配套资金,为什么不批?”
贺炳璋的笑容僵了一下:“关书记,镇里确实没钱。那一百二十万是留着工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