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校长愣了一下,然后说:“这个……镇里会统一安排。”
“镇里谁在负责?”
“贺书记。”
“贺炳璋跟你们开过会吗?”
赵校长犹豫了一下:“开过一次。贺书记说,编制的事,老师们不用担心,镇里会想办法。但他没说具体怎么办。”
林昊宇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走出学校,对文斌说:“这个赵校长,心里有话不敢说。”
“书记怎么看出来的?”
“他说‘挺好的’的时候,眼睛在看别处。”
林昊宇上了车,“贺炳璋嘴上说配合,实际上什么也没做。关崇伦让他处理联名信,他处理了。但合并的事,他拖着。他不反对,也不推进。这是在等——等风头过去。”
“书记,要不要跟关书记说一声?”
林昊宇想了想:“不用。关崇伦心里有数。他能压住贺炳璋,但能不能推着他往前走,看他的本事。”
车子驶出河口镇,林昊宇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今天看到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差。
石门镇的孟繁升在观望,河口镇的贺炳璋在拖。秦淑仪有想法、有干劲,但她推不动。姜老师干了三十二年,想走舍不得,想留干不动。
学校合并这件事,阻力不在老百姓,在干部。
他睁开眼,对文斌说:“回去之后,你整理一份暗访报告,不要正式文件,直接给我。内容三点:第一,石门镇中心校秦淑仪反映的老师编制问题、交通补贴问题、镇里态度问题;第二,那个村小姜老师的情况——三十二年的老教师,学校还是泥地;第三,河口镇中心校赵校长不敢说话——说明贺炳璋的控制还在,他只是低头,没有服软。”
文斌在笔记本上一一记下来。
车子上了高,往市区方向开。
林昊宇睁开眼,看着窗外。
那个姜老师说“我干不动了,不能让孩子们再这么下去了”
——这句话,他记在心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