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程秘书长,是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还是今天上午那个声音,“听说您今天去了北山县?辛苦了。”
程岩的手握紧了手机:“你到底是谁?”
“我说了,不重要。重要的是,程秘书长,您今天在北山县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卫生院的坑,比您想的深得多。我劝您一句——差不多就行了,别太较真。”
程岩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站着谁——碾盘沟那个卫生院,我改定了。石门镇那个老太太的b机,我买定了。你想挡,你就站出来。不敢站出来的,就别在背后放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挂了。
程岩把手机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气,继续写方案。
他的手很稳。
窗外,西山的夜晚很安静。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林昊宇坐在车后排,闭着眼睛。文斌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北山县正在推进学校合并的几个乡镇。
“书记,第一站是石门镇。河口镇也在那条线上,要不要顺路去看看?”
文斌轻声问。
林昊宇睁开眼:“石门镇谁的地盘?”
“石门镇书记叫孟繁升,北山本地干部,干了十二年。这个人跟贺炳璋关系不错,但比贺炳璋务实一些。镇长叫卢德厚,比较低调,不太出头。”
林昊宇想了想:“先去石门镇。河口镇的事,关崇伦在处理,先不插手。”
车子驶出市委大院。天还没有完全亮,街上的路灯还亮着。
林昊宇选择这个时间出,是有意为之。他不提前通知北山县,不打招呼,不搞陪同,就想看看真实的情况。
昨天刘培文来汇报,说了河口镇贺炳璋的联名信、芙蓉乡乔大年的资金问题、孙浩的不作为。刘培文说得客观,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
林昊宇听完,只问了一句:“石门镇那边什么情况?”
刘培文说:“石门镇也在推进合并,但进度比河口镇快一些。镇书记孟繁升这个人,比贺炳璋好说话,但也不积极。他在观望——看河口镇的结果。”
林昊宇当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有了数。
贺炳璋在搞联名信,孟繁升在观望。北山县七个乡镇在推进学校合并,真正动起来的没几个。刘培文一个人跑不过来,关崇伦盯着河口镇已经分身乏术。
他得自己下来看看。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高公路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天空逐渐泛起鱼肚白,黎明的曙光穿透云层洒向大地。林昊宇静静地坐在车内,目光投向车窗外飞倒退的景色。一片片广袤的田野如绿色海洋般绵延不绝;错落有致的村庄宛如镶嵌其中的明珠点缀其间;远处起伏的山峦则似蜿蜒巨龙盘踞天边……这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不断从眼前闪过,而此时他的脑海里却正在思考着一件重要的事情——学校合并。
对于这个任务,林昊宇心里很清楚,刘培文确实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清晰的思路,但仅凭他一己之力显然难以完成如此艰巨的使命。尤其是那些基层的乡镇干部们,他们中的一部分人暗地里耍花招,另一部分人则处于观望状态,真正脚踏实地做事的寥寥无几。想到这里,林昊宇不禁皱起眉头,陷入沉思之中。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文斌,开口问道:“文斌啊,你知道石门镇中心校的校长是谁吗?”
文斌闻言,迅翻开手中的资料查找起来,并很快给出答案道:“哦,这位校长名叫秦淑仪,今年四十二岁,毕业于咱们省里的师范大学,可以说是科班出身啦!她已经在北山县工作整整二十年咯,而且还是石门镇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呢!”
听到这些信息,林昊宇微微颔,表示认可地点头回应。接着追问道:“那关于她的家庭背景或者其他方面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文斌再次查阅相关材料后回答说:“经过调查现,秦淑仪并没有任何特殊的背景关系。她完全依靠自己扎实的专业素养和不懈努力,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此外,据了解她的业务水平相当出色,在整个北山县教育界都享有良好声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