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河口镇。
贺炳璋没有回家。
他坐在镇党委书记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下午关崇伦打来电话之后,他让顾宪明去收联名信,顾宪明去了两个小时还没回来。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顾宪明打来的。
“贺书记,联名信收回来了。签名的二十二个老师,有八个同意撤回,还有十四个坚持要联名。”
贺炳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十四个?谁带的头?”
“中心校的赵老师。他说编制划走了,他就不是河口镇的人了,以后评职称、分房子都没人要。”
贺炳璋沉默了几秒:“你告诉赵老师,编制的事我会想办法。让他先把联名信撤了。”
“贺书记,我说了,他不听。他说除非你亲口承诺编制不动。”
贺炳璋咬了咬牙:“行,我知道了。你先回来吧。”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桌上。
十四个老师坚持要联名,这件事压不住了。关崇伦那边已经知道了,刘培文也知道了。如果联名信真的送到县里,他就彻底被动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盯着看了十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起来。
“说。”
宋亚轩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宋部长,是我,河口镇的贺炳璋。”
贺炳璋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嗯。”
“宋部长,今天刘培文书记和关崇伦来河口镇了,专门为学校合并的事。”
贺炳璋顿了顿,“他们态度很强硬,说编制必须打乱,没有商量的余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宋亚轩问。
“我说我做老师的工作,但是……”
贺炳璋犹豫了一下,“老师们对编制划转意见很大。有二十多个老师联名写信,要求保留编制。信已经签了,我让人去收了,但有十四个老师坚持不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