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愣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
茶杯里的茶已经不冒热气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刘培文。
“培文,我……我有一件事没告诉你。”
刘培文说:“什么事?”
老周说:“那个周总,后来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就上周,你走之后没几天。”
刘培文的瞳孔微微收缩。
“说什么?”
老周说:“他说……他说让我劝劝你,西山钢铁的事,华源的条件可以再谈。他说只要你能帮忙说话,好处少不了。他说华源是真想做这个项目,不是来捣乱的。”
刘培文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时候的事?”
老周说:“就上周三。你收到照片之前。”
刘培文沉默。
他想起那张照片。想起那个放在他办公桌上的白色信封。想起保卫处说监控坏了三天。
老周看着他,脸色苍白。
“培文,我真的没答应他。我说这事我帮不了,让他自己找你。后来他就没再打过了。我不知道他会……会搞那些事。我要是知道,打死也不会接那个电话。”
刘培文沉默了很久。
窗外,阳光慢慢移动,光影一点一点拉长。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自己从县委书记一步步走到今天,整整三十年。想起老伴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你小心点”
。想起儿女在电话里说“爸,你什么时候退休”
。
三十年,没出过事。
现在,一张照片,一封信,就可能把他打回原形。
他抬起头,看着老周。
“老周,你记住,以后别再跟那些人联系了。不管是谁介绍的,不管条件多好,都别再沾了。”
老周连连点头。
“培文,我记住了。我誓,以后再也不管这些闲事了。”
刘培文站起身。
“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