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上面有慕容雪的联系方式。手机号码,加密邮箱,还有一个备用号码。每一个号码旁边都标注着使用时间和注意事项。
他看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材料合上,放进了抽屉。但他没有锁,只是放在最上面,随时可以拿出来看。
晚上七点,慕容雪回到住处。
省厅的联络点藏在老城区一条小巷子里,是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楼。楼下是一家杂货店,卖些油盐酱醋,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话不多,看起来很老实。楼上住人,两室一厅,家具简陋但干净。
她上了楼,打开门,屋里很暗。她开了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桌子上放着一台加密电脑,一个水杯,几份文件。
她把包放下,坐在床边,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老城区的夜色。楼下是狭窄的街道,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有人在楼下抽烟,烟头一明一灭。远处,市委大院的灯光隐约可见。再远处,是西山钢铁厂的烟囱,在夜色中像一根巨大的柱子,顶端闪着红灯。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慕容雪拿起手机,给陈正明打电话。
“我到了。”
陈正明说:“见到老长了?”
慕容雪说:“嗯。”
陈正明说:“他怎么样?”
慕容雪沉默了两秒。
“还是老样子。”
陈正明笑了笑。
“还是老样子?那就是挺好的。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是那样,天塌下来也不动声色。在部队的时候就这样,我跟着他拉练,有一次差点掉冰窟窿里,他二话不说跳下来救我,上来之后脸都冻紫了,还跟我说‘没事’。”
慕容雪没有说话。
陈正明又说:“慕容,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慕容雪说:“问。”
陈正明说:“你这次主动申请来西山,到底是为了任务,还是……”
他没有说完。
慕容雪沉默了。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归于寂静。
过了很久,她说:“有区别吗?”
陈正明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