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钢铁厂这个月工资又没,我儿子在家躺了三天了。”
“你儿子好歹还有班上,我女婿直接下岗了,去南方打工,一年也回不来一次。”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林昊宇听着,没有说话。
他坐了很久。
久到太阳西斜,久到老人们陆续散去。
然后他起身,慢慢走出铁匠巷。
巷口对面,有一家茶馆,招牌上写着三个字:老茶客。
林昊宇看了一眼,没有进去。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文斌来的信息:
“书记,刘培文的车刚刚离开老茶客。谭怀礼和周铁军各自开车走的,前后间隔五分钟。”
林昊宇看了一眼,删掉信息,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很久。
直到天黑,他才回到市委招待所。
房间里,文斌和雷战在等他。
诸葛量也在。
诸葛量摇着折扇,看着他,笑了笑。
“书记,今天下午,收获不小吧?”
林昊宇没有回答。
他在沙上坐下,端起茶杯,慢慢饮尽。
然后他开口了。
“西山有十一常委。今天见面会上,表态支持的有几个,观望的有几个,试探的有几个,我都记下了。”
他顿了顿。
“刘培文今天下午约了谭怀礼和周铁军喝茶。他们在茶室里坐了两个小时。”
诸葛量摇着折扇,没有说话。
林昊宇继续说:“谭怀礼今天中午向我推荐了铁匠巷。他说那里能听到最真实的声音。”
诸葛量的折扇停了一下,又继续摇。
“有意思。”
他说。
林昊宇看着他:“诸葛先生,你怎么看?”
诸葛量沉默了几秒。
“谭怀礼,”
他说,“是刘培文的人,但又不想完全被刘培文绑死。他向你推荐铁匠巷,是在试探——试探你是不是真想去了解真实情况。如果你去了,说明你是个干实事的人,他以后可以两头下注。如果你没去,说明你也只是走个过场,那他就会彻底倒向刘培文。”
林昊宇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