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窗外的夜风,吹了一夜。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林昊宇准时走进齐向松的办公室。
齐向松坐在沙上,面前摆着两杯茶。见林昊宇进来,他招了招手:“坐。”
林昊宇坐下。
齐向松看着他,没有说官话套话,而是问了一个私人的问题:“你爷爷身体还好吗?”
林昊宇微微一怔:“还好。九十一了,腿脚不太方便,但脑子清楚。”
齐向松点了点头:“林老是我敬重的前辈。当年他在西北搞‘三治’经验,我还在基层当干事,专门去学习过。”
林昊宇没有说话。
齐向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林昊宇同志,”
他放下茶杯,“我要跟你说的,不是官话,是实话。西山的情况,你可能已经了解了一些。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
林昊宇认真听着。
齐向松说:“刘培文在那里干了八年,为什么打不开局面?不是他不想干,是他被绑住了。绑住他的,不是哪一个人,是一张网。利益网、人情网、关系网。这张网,在西山织了三十年,根深蒂固。”
他顿了顿:“你去西山,不是去搞经济,不是去搞项目,是去——破网。”
林昊宇的呼吸微微一顿。
“破网,”
齐向松继续说,“不是搞运动,不是整人,是用制度、用规矩、用展,把这张网慢慢撑破。让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无处遁形。让那些想干事的人,有机会干事。让老百姓看到,西山的天,可以变。”
他直视着林昊宇的眼睛。
“林昊宇同志,你能做到吗?”
林昊宇迎着齐向松的目光。
“齐书记,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但我知道,做不到,我就不离开西山。”
齐向松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很少见的、自内心的笑。
“好。”
他说,“我记住你这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