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染染靠坐在床榻边,看着陆沉渊为她仔细掖好被角。
“阿渊。”
她轻声唤他。
“青舟今日诊过脉,他说……是喜脉,算算日子应是他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他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怔忡、酸涩、挣扎,最后归于深沉的平静。
“是吗。”
他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听不出情绪。
“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会视如己出,我说过的,只要你平安喜乐,其他都不重要。”
他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替她理好被角:
“睡吧,今日你也累了。”
在她身侧躺下,如同过去的许多夜晚一样,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
谢无衣处理完最后一封密报时,已是子夜。
书房内烛火将尽,他揉了揉眉心,将案上卷宗推至一旁。
楼中事务繁杂,这一个月他用近乎自虐般的工作来填满所有清醒的时间。
一旦停下,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思念便如潮水般涌来,避无可避。
他起身走出书房,穿过寂静的回廊,推开了那间寝房的门。
屋内一切如旧,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
床榻上的锦被叠得整齐,窗边小几上还摆着她未看完的那卷游记。
谢无衣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抚过光滑的锦缎。
这些时日他几乎每晚都宿在这里。
躺在他们曾共枕过的床榻上,闭上眼,便仿佛能感觉到她还在身侧,温软的身体,清浅的呼吸,还有偶尔梦中无意识往他怀里蹭的小动作。
可睁开眼,只有满室清冷月光。
“染染……”
他低声唤出这个名字,喉间涌上一股酸涩的胀痛。
不知道她现在如何了。
她可有那么一瞬间,想起过他?
大概是没有的吧。
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自嘲。
可心底那个念头却如同野草,在寂静的深夜里疯狂滋长,想去看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
确认她一切都好,便足够了。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便再也无法按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