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婉得了消息,匆匆赶来时,一眼便看见儿子立在窗前,背脊挺得笔直,手中紧紧攥着那页薄薄的信纸。
晨光落在他侧脸上,照出眼底密布的血丝与下颌青黑的胡茬,不过一夜,那原本意气风的青年,竟显出几分支离破碎的憔悴。
“渊儿。”
苏静婉心口一揪,放轻了脚步上前。
陆沉渊像是过了片刻才听见,缓缓转过头,眼底的赤红尚未褪尽,嗓音沙哑得厉害:
“娘。”
她伸手,轻轻覆上陆沉渊紧握成拳的手背,触手一片冰凉。
“信……染染送来的?”
陆沉渊喉结滚动,点了点头,将信纸递过去。
苏静婉快看了一遍,悬了一夜的心,终于稍稍落到实处。
她抬眼,看着儿子强撑的模样,轻叹一声:
“平安就好……既是染染亲笔,她定有她的考量,你……信她吗?”
“我信。”
陆沉渊答得毫不犹豫。
“信她,就更该信她的嘱咐。”
苏静婉握紧他的手,
“她让你勿念,让你顾好孩子,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若她回来见了,该有多心疼?
你若是垮了,孩子们怎么办?”
她一字一句,不疾不徐,却字字敲在陆沉渊紧绷的心弦上。
染染在信里说,让他好生照顾孩子们。
他不能垮。
染染还需要他,孩子们也需要他。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归于平静。
“母亲说的是。”
他哑声道,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母亲的手,
“我……这就去歇息。”
“这就对了。”
苏静婉眼底瞬间泛起泪光,忙用帕子按了按,声音也有些哽咽,
“快去,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精神等染染回来,孩子那边有娘照看着你放心。”
陆沉渊点了点头,没再多言,将信仔细折好,贴身收在胸前,转身朝内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