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渊低头,下巴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清冽好闻的冷香,只觉满心的浮躁都被抚平了。
“染染,”
他声音有些低,
“顾青舟……他答应留在庄里一段时日。”
“嗯。”
染染应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庄主和夫人盛情,他留下也是情理之中。”
陆沉渊沉默了,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
翌日清晨,顾青舟踏着薄霜来到沉剑居。
他手中提着个精巧的紫竹药箱,对开门引路的墨七微微颔首,清冷的嗓音听不出波澜:
“听闻戚姑娘昨日宴上精神不济,特来请脉,看是否需要调理。”
陆沉渊正从内室出来,闻言脚步一顿,目光在顾青舟脸上掠过。
他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这些情绪很快被压下。
他侧身让开,语气平和:
“顾神医有心了,染染刚起,正在用早膳。”
“多谢少主。”
顾青舟垂眸,提着药箱步入正房小厅。
染染正坐在桌边,小口喝着粥。
见到顾青舟,她放下玉匙,唇角漾起一抹浅笑:“顾神医。”
顾青舟稳住心神,上前几步,在染染示意下于对面坐下:
“听闻姑娘昨日宴后倦怠,特来请脉。”
“劳烦了。”
染染伸出手腕,皓腕如雪,搭在铺了素锦的桌沿。
顾青舟敛息凝神,取出丝帕覆于其上,三指轻搭脉门。
陆沉渊靠在门边,目光沉静地看着,并未出声打扰。
半晌,顾青舟收回手,沉吟道:
“姑娘气血稍弱,需好生将养,切忌劳神忧思。”
他从药箱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白玉瓶:
“这是我配的‘雪参养荣丸’与‘清心凝神散’,温和滋补,姑娘可每日各服一丸,温水送服即可。”
“多谢顾神医。”
染染接过药瓶,指尖不经意与顾青舟的相触。
顾青舟如同被细微电流划过,迅速收回手,耳根泛起一丝红,他起身:
“既如此,在下告辞。”
“神医留步,”
染染唤住他,眉眼弯弯,
“我对医理虽不通,却喜闻药材草木之事,日后若有闲暇,可否请神医讲讲各地奇珍药材的见闻?”
顾青舟脚步顿住,回身看她。
女子眸光清澈,带着纯粹的请教之意。
“姑娘有兴趣,青舟自当知无不言。”
他微微颔首。
这日后,顾青舟隔三差五便会来沉剑居。
有时是诊脉,有时是送些新配的、适合女子温养的丸药或香囊,更多时候,是应染染之请,讲述他游历四方时见过的珍奇药材、诡异病例,或是各地风物。
陆沉渊起初总会在一旁陪着,或处理山庄事务,或擦拭佩剑。
他看得出,顾青舟来时,染染眉目间的光彩确实会更灵动些。
这让他心中那点不甘渐渐化作了无奈与接受。
只是有时,看到顾青舟凝视染染时,那清冷眸中不自觉流露出的专注与柔和,陆沉渊仍会觉得胸口发闷。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会在顾青舟走后,将染染紧紧拥入怀中,用近乎掠夺的亲吻确认她的存在。
染染总是温柔地回应他,手指轻抚过他紧绷的背脊,无声地安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