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顾青舟眼中的惊讶更甚,随即化为更深的敬佩与好奇。
他起身,神色诚恳真挚,
“夫人,在下唐突,不知夫人可否代为引荐?在下绝无半点恶意,更不敢窃探他人秘传。
只是此等医术,堪称神迹,在下心向往之,若能得见这位姑娘,当面请教一二医理,或只是聆听片言只语,于在下医道亦是莫大助益。
若姑娘不愿多言,在下也绝不敢强求,只盼能当面致谢,谢她让我得见如此玄妙医道。”
苏静婉见这位向来眼高于顶、清冷孤傲的神医如此放下身段,言辞恳切,心中也是感慨,但仍有为难:
“这……顾先生,非是我不愿,那位戚姑娘是渊儿的客人,更是我陆家的大恩人。
是否愿意见面,恐怕得先问问戚姑娘本人的意思,我们实在不便擅自做主。”
顾青舟立刻道:
“是在下冒昧了,夫人所言极是,理当尊重姑娘意愿,是青舟一时心切,失礼了。”
他很快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只是眼底那簇渴望的火苗并未熄灭。
他不再多言,走到桌边,迅速写下一张温补调理、固本培元的方子,墨迹淋漓,递给苏静婉,
“庄主眼下体内毒素已清,虚不受补,只需按时服用此方,静养半月,饮食清淡,当可逐渐恢复元气。
期间切忌动怒劳神,不可妄动真气与人交手。”
“多谢神医。”
陆擎岳再次道谢,吩咐人备上厚礼。
顾青舟只收了些许诊金,婉拒了其他馈赠,拱手告辞。
沉剑居内,陆沉渊很快得了母亲身边心腹嬷嬷的传话,告知父亲已无大碍,顾神医诊过脉后极为震惊,言辞间对解毒之术推崇备至,恳切希望拜会戚姑娘之事。
陆沉渊挥手让嬷嬷退下,转身看向正在窗边矮榻上随意翻阅着一卷山庄藏书阁找来的杂记的染染。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将顾青舟的请求原原本本说了,末了,握住她的手,温声道:
“顾青舟此人,性情是孤高清冷了些,不喜与俗世往来,但于医毒之道上,天赋极高,也极为痴迷执着,是真正醉心此道之人。
他此番想见你,应是纯粹出于医者好奇与敬佩,别无他意。”
他看着她沉静的侧脸,
“你若觉得可以,愿意见一见,我便安排个时间,寻个清静处。
若你觉得眼下不便,或者不愿与陌生人多做交集,回绝了便是,一切以你心意为主,无需顾忌其他。”
染染合上书卷,浅笑道:
“顾神医是为你父亲尽心尽力之人,他想见,便见吧。
只是我这点微末伎俩,怕是担不起‘请教’二字。”
陆沉渊见她答应,心中一松,又有些莫名的不愿旁人过多关注她的微妙情绪,但还是道:
“那我让人去客院请顾神医过来?”
陆沉渊安排会面的地点,定在沉剑居东侧一间临水的小榭。
此处三面环窗,推开可见远处山影苍茫,景致疏朗开阔。
又因是陆沉渊私人院落的一部分,闲杂人等不得靠近,足够清净。
陆沉渊陪染染先到,看着她坐在窗边明光里的侧影,心头那点因顾青舟而起的不自在,便又悄悄漫了上来。
他伸手,将她颊边一缕发丝轻轻拢到耳后,指尖流连片刻。
染染抬眼看他,眸中带着询问。
“……没什么。”
陆沉渊收回手,低声道,“只是觉得,不该让他来。”
染染失笑:“不是你同意的么?”
“现在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