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没错?!”
李静的声音又尖利起来,“那些照片都在网上传遍了!你以后还怎么见人?!还怎么考大学?!还怎么嫁人?!”
“那是我的事。”
苏夜站起来,看着母亲,“我不转学。我要继续在这里读完高三,参加高考。”
“你……”
李静气得浑身抖,“好,好,你翅膀硬了是吧?行,你不转学可以,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一分钱生活费。你自己想办法活下去吧!”
她说完,摔门而去。
苏建国看了苏夜一眼,眼神复杂,最终什么也没说,跟着出去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苏夜一个人。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左脸红肿,五指印清晰可见。眼睛很红,但没有眼泪。
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夸张,肩膀抖动,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终于流出来。
但不是悲伤的眼泪。
是解脱的眼泪。
那天晚上,苏夜收拾了行李。
一个行李箱,装了几件衣服,几本书,身份证,银行卡——里面还有三万块,是她这些年攒的压岁钱和零花钱。
她没有告诉父母。凌晨两点,父母都睡了,她拖着行李箱,轻轻打开门,走了。
没有回头。
她知道,这个家,她已经回不去了。
不是物理上的回不去,是心理上的。
那个曾经温暖、体面、充满期望的家,在她裸照曝光的那一刻,就已经碎了。
父母看她的眼神,不再是看女儿的眼神,是看一个耻辱,一个污点。
她不想再面对那样的眼神。
拖着行李箱走在凌晨的街道上,苏夜第一次觉得,这座城市这么大,这么空,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包烟——她以前从不抽烟,但此刻,她想试试。
点燃,吸一口,呛得直咳嗽。
但她没有扔掉,继续抽,直到适应那股辛辣的味道。
天亮时,她找到了住处。
城郊最便宜的单间,月租八百,押一付一。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衣柜。
卫生间是公用的,在走廊尽头。
房东是个中年女人,看她年纪小,多问了几句“小姑娘,一个人住?不上学吗?”
“上。”
苏夜说,“高三,家里远,租个近点的。”
房东没有多问,收了钱,给了钥匙。
苏夜把行李箱拖进房间,关上门,坐在床上。房间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空气里有霉味,但她不在乎。
她躺下,闭上眼睛。
终于,一个人了。
不用再装好学生,不用再装乖女儿,不用再装陆泽川的完美女友。
她只是苏夜。
一个被背叛、被曝光、被抛弃的苏夜。
但也是自由的苏夜。
从那天起,她不再叫“苏夜”
。在学校,她还是用那个名字,因为学籍不能改。但在其他地方,她只用网名“夜猫”
。
夜猫。
夜晚的猫,独行,警惕,带着伤,但依然活着。
苏夜开始改变。
先是外表。
她不再穿那些清纯的连衣裙,不再梳马尾,不再化淡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