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桑从没想过母亲会真的走到这一步。
喻母盯着那份文件,唇角慢慢浮起一个极轻的、不带任何母女情分的笑。
「既然你不肯帮我们,那也没必要再装什么一家人。」
下一秒,她毫不犹豫地拿起笔。
刷的一声,笔锋落下。
字跡俐落、决断、乾脆。
彷彿签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一份业务上的普通合约。
喻桑整个人僵住。
耳边像被堵住一样,空白得只剩心跳声。
喻母把笔盖回去,站起身,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这样也好。从今以后,你的事和我们无关,我也不会再来求你们帮忙。」
随后,她提起包,一边牵着喻槐的手,踩着高跟鞋,毫无眷恋地往门口走。
门被拉开,又被关上。
门板落下的那一下,比刚才笔尖划过纸面更重。
整间屋子静得可怕。
直到严浩翔慢慢转头,看向喻桑。
她的睫毛颤了颤,像被什么敲裂的瓷器,缝隙正无声扩大。
「。。。。。。她真的签了。」
严浩翔心口狠狠一缩。
他正要伸手扶她,却不料喻桑的指尖一抖,捂上了肚子。
「。。。。。。好痛。。。。。。」
她吸了一口急促的气,脸色在瞬间白得像纸,呼吸急促得不像平时。
乍见那一幕,他整个人像被雷击中,喉咙一紧:「桑桑。。。。。。?」
她抬起头,脸色白得可怕,额上的冷汗一滴一滴落下,指尖紧抓着沙布料。
严浩翔瞬间跪下,双臂一把抱住她,「哪里痛?是不是肚子?」
喻桑咬着下唇,根本讲不出完整句子,只能颤着呼吸点头。
他整个人呼吸大乱,急得声音都破了:「谭爽!谭爽!!马上到门口!!!」
门外的脚步声立刻响起。
「开车!现在!去最近的医院!度越快越好!」
他抱着喻桑起身,那一刻他才知道,原来「怕」是会让手抖到几乎抱不稳人。
喻桑缩在他怀里,痛得要命,却还努力喘:「。。。。。。严浩翔。。。。。。」
严浩翔的声音却已经完全稳不住,像被撕开般颤着,「我在,我一直在,你不要怕。」
车门被拉开的瞬间,严浩翔抱着她上后座。
谭爽一句废话都没问,油门踩到最深,一路上的红灯彷彿不存在。
喻桑痛到抓着严浩翔的衣服,指节白。
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心疼到声音颤,「。。。。。。快到了,再撑一下下。。。。。。」
车一停,严浩翔抱着她往急诊衝。
「孕妇二十八週!腹痛、冷汗、状况不稳!」
谭爽在后方大喊。
医护立刻推床过来,将喻桑接上去。
「先生请先退开,我们要检查──」
那一刻严浩翔整个人几乎站不稳。
那是他第一次这么害怕喻桑就这样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