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抬头看虞晚:“这还不包括江先生为您提供的各类人脉资源和商业机会。根据专业评估,这部分价值不低于三百万。”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文件夹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林太太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开口,声音依然温和:“虞小姐,这些数字,您有异议吗?”
虞晚盯着那些表格。
那些精确到角分的数字,像一根根针,扎进她眼睛里。
原来她这五年,在林知遥眼里,就是这个样子。
一份需要清算的账目。
“没有异议。”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些钱,我确实花了。”
林太太点点头,示意周律师继续。
周律师从公文箱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更薄,只有两页。
“虞小姐,这是林女士的提议。”
她把文件推过来,“只要您签了这份协议,承诺从此不再与江叙文先生有任何往来,包括但不限于见面、通话、信息联系,那么,这笔债务——”
她顿了顿,看向林太太。
林太太接过话头:“那么这笔钱,就当知遥来替丈夫补偿你的青春。”
虞晚抬起头:“这是江叙文凭借婚前个人财产对我的馈赠,林女士凭什么要我还钱?”
“因为我的女儿,”
林太太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需要一个干净的丈夫,和一个干净的婚姻。”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上流社会特有的、精致的疲惫。
“虞小姐,我理解您和叙文之间的……感情。”
她说这个词时,语气微妙地顿了顿,“但那些都过去了。现在叙文是知遥的丈夫,他们刚刚结婚,未来还很长。您继续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对谁都不好。”
“我没有——”
“昨晚叙文是不是去找您了?”
林太太打断她,声音依然温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锋利,“在他和知遥的新婚之夜,他是不是丢下我的女儿,去找您了?”
虞晚的喉咙像被什么扼住了。
江叙文确实来了。
“虞小姐,我是母亲。”
林太太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真挚的、几乎让人动容的情感,“我只想让我的女儿幸福。而您,是这段婚姻里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她从手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虞晚面前。
“这里面是一张支票,六百万。”
她说,“只要您签了协议,这笔钱您立刻可以拿走。可以去任何您想去的地方,重新开始。”
周律师适时递上钢笔。
万宝龙的,笔尖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虞晚看着那支笔,又看看那份协议。
很简单的内容。她承诺永远不再见江叙文,不再联系他,不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作为交换,林知遥替她免除所有债务。
很公平。
至少表面上很公平。
楼梯传来脚步声。
谢凛提着两个塑料袋上来,袋子里装着青菜、鸡蛋、挂面。他看见屋里的情景,脚步顿了顿,目光在林太太和那份协议上扫过。
“什么事?”
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很自然地站到虞晚身边。
周律师立刻站起来:“这位是?”
“谢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