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我不太关注这个,大概四千左右吧。”
她们又凑在一起用方言嘀咕,我隐约听见几次“嘉兴”
的音,便笑着问:“你们是想去嘉兴炒房?”
刚才说话的戴眼镜姑娘愣了愣:“你听得懂我们说话?”
我耸耸肩:“听不懂,猜的。你们还是说普通话吧,不然我跟阿珠跟听天书似的。”
王丽华连忙拍了拍手:“对对对,说普通话,别让两位老乡见外。”
后来大家就都换成了普通话,聊得热热闹闹的。吃完饭有人提议去同乐坊的夜店玩,我们分坐两辆出租车往静安去,到了地方抬头看见门牌号是海防路555号,我忽然想起之前听人说过这家店,便问王丽华:“这是刘嘉玲开的那家muse?”
她点点头:“对呀,不知道她今天在不在,听说她最近在恒隆广场又开了家分店。”
刚进去的时候还早,不到九点,酒吧里人不算多,顶上天花板的水晶灯折射着碎光,打在深棕色的实木吧台面上,酒保正擦着玻璃杯,动作熟练得像在跳舞。驻场乐队在舞台上调试吉他,低沉的鼓点混着蓝调音乐慢慢飘出来,角落的卡座里坐了几对情侣,低声聊着天,酒杯碰撞的脆响混着香薰蜡烛的甜香,氛围松弛得很。我们找了个靠墙的卡座坐下,点了几杯鸡尾酒,坐了没多久舞池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闪光灯晃得人眼晕,震耳的音乐响起来,舞池里的人跟着节奏晃,闹得人头疼。我们坐到十一点多就起身告辞,她们还说要去吃宵夜,我本来就不爱吃宵夜,便跟阿珠先打了车回家。洗完澡躺到床上,我跟阿珠说:“王丽华你还是少跟她来往,近墨者黑,她那帮朋友抽烟喝酒打麻将样样来,说话也没个分寸。”
阿珠往我怀里蹭了蹭:“我跟那些人也不熟,我又不喜欢打麻将,哪有那个时间。”
隔天清早阿珠照常要去上班,我跟她说:“今天我打算走了。”
她连忙按住我收拾行李的手:“我去公司转一圈就回来,等我回来你再走,中午我打包你爱吃的酱鸭回来。”
我想了想上午也没什么要紧事,便点点头:“行,吃了午饭再走。对了,你到写字楼帮我查下昆山阳阳店的进货单,看看欠了多少钱,我这次顺便结了。”
她应下来:“她店生意好得很,比另外几个小姑娘的店都红火。”
我哦了一声:“她开了两家店,自然比常州、松江的生意好。诸暨晓鹃那边怎么样?”
阿珠顿了顿:“诸暨那边一直挺稳定的,我走那天去看她,她知道你也在诸暨没去看她,还有点不高兴呢。”
我有点无奈:“我没跟她说我去诸暨啊,是不是你说漏嘴了?”
她吐了吐舌头:“是我提的,我哪知道你没打算去看她。”
我笑了笑:“没事,我过两天回广东顺路去拐一下去诸暨看看她就行。”
中午阿珠拎着酱鸭和几个小菜回来,还把昆山店的账单带了过来,我跟她把账结清,就躺到床上补了个午觉,她也跟着我躺了会儿。三点多的时候我跟她道别,拎着行李下了楼,开车往月华的学校去,想等她下班一起回家。到了学校门口,门卫大爷认出我的车,挥挥手就让我开进去。我停好车,从后备箱拿了条秀妍爸上次送我的韩国烟递给他,大爷笑着接过:“谢谢啊,沈老师刚出去没一会儿,她让你等她吗?”
我愣了愣:“刚出去?确定吗?”
大爷点点头:“确定啊,我还跟她打招呼呢。
我想了想:“那我去她家里等吧。”
说完上车启动,往月华的住所开。到了她家敲了半天门没动静,果然没人。我掏出之前她给我的钥匙开了门,泡了杯茶坐在沙上等。等了几分钟还没见人回来,估摸着她可能去买菜了,便起身锁了门往菜市场方向走,刚进菜市场大门,手机就响了,是月华打过来的:“你去哪儿啦?我看见你车路过我身旁,喊你半天你没听见,我跑回家看见你茶杯在桌上,人却没影。”
我笑着说:“我来菜市场找你呢,马上就回去。”
随便挑了几样菜就往回走。刚推开门,月华就扑了过来抱着我,脸贴在我胸口烫得吓人。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手都吓了一跳:“你烧了?怎么不跟我说?”
她声音哑得厉害:“可能前两天着凉了,浑身冷,没课我就提前回来了。”
我皱了皱眉:“这么烫必须去医院,别硬扛着。”
把手里的菜往桌上一放,拉着她就往楼下走,开车去了附近的医院急诊。测了体温快三十九度,医生开了退烧药,我让医生直接给她挂点滴,好得快些。在医院挂了两个小时的水,体温慢慢降了下来,才带着她回了家。我让她先躺床上休息,自己去厨房做饭,切了大块老姜熬了滚烫的姜汤,端到房间喂她喝下去。正炒着菜呢,听见她在房间喊我,我赶紧关了煤气跑过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声音软软的:“出汗了,帮我用热毛巾擦一下。”
我去卫生间把毛巾用热水烫了,拧得半干帮她擦汗,她里面的内衣全湿透了,擦完身又给她找了套干净的家居服换上。把剩下的姜汤热了热又喂她喝了半碗,给她掖好被子才回厨房接着做饭。等我把菜做好摆放在饭桌,进卧室看她,她已经昏昏沉沉睡着了。我把她换下来的内衣拿到卫生间洗了,晾在阳台上,再回房间看她,她仍旧睡得沉。估摸着她烧至少有两三天了,一个人住,生了病连个递水的人都没有,也难怪刚才见了我就抱着不肯撒手,两眼泪汪汪的,肯定是委屈坏了。我坐在床边,伸手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小手,轻轻揉着她的指节,好像这样就能帮她分担点难受似的。又过了会儿,她额头上、脖子上又冒出来细密的汗珠,没一会儿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我小声说:“又出汗了。”
我帮她把额前的碎捋到后面:“我知道,你别动,再出会儿汗我再帮你擦,这样好得快。”
她点点头,笑了笑:“现在好多了,浑身骨头也不疼了,头也不晕了。”
我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烧了有二天了吧?怎么不早点去医院?高烧容易引肺炎心肌炎的,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
她往我手心蹭了蹭:“平时烧我都不去医院的,吃两粒感冒药扛两天就好了,谁知道这次这么严重。”
等汗出得差不多了,我帮她把身上擦干净,扶她坐起来,才现床单被套都湿了一大片,索性换了套干净的。怕她烧没胃口,我把米熬成了软乎乎的青菜粥,没想到她胃口还挺好,一口气喝了两大碗,喝完又出了一身汗。我让她干脆去洗个热水澡,她洗澡的时候我下楼买了几瓶冰可乐和一个西瓜,我以前烧喝冰可乐退得快,她出了这么多汗肯定渴,西瓜利尿,也能补充点水分。路过车后备箱的时候想起之前放了一箱内衣,便挑了两个她尺码的内衣,也一起拿了上去。这天晚上我们哪儿都没去,我早早冲了凉陪她躺在床上,量了体温已经正常了,我才终于松了口气。她烧退了精神就好了,凑过来蹭我撒娇,我按住她的腰:“刚好点别折腾,好好休息,不然明天又该烧起来了。”
她不听,非要闹,我没办法,只好顺着她的心意。闹完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一起去卫生间洗了澡,我帮她把后背、胳膊、腿都搓得通红,擦干净了抱着她回被窝。她像只小猫似的扒在我身上蹭来蹭去,我被她弄得心痒,只好把她按下来搂在怀里:“乖,快睡觉,明天你还请假了呢,有的是时间。”
她见我态度坚决,才不闹了,乖乖蜷在我怀里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就响起了浅浅的呼噜声。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漏进来,落在她睡得红扑扑的脸上,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把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