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总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一股凌厉的劲儿,“我们做服装生意的,讲究的就是细节,差一点都不行。你现在就去安排,我在这里盯着,一件一件检查。”
老张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去车间吩咐工人返工。刘总找了个小板凳坐在车间角落,一边盯着工人们手上的活计,一边给包装袋供应商王老板打电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王老板,包装袋今天中午之前必须送到加工厂。要是耽误了我们交货,这个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刘总沉默了几秒,又说:“我不管你那边有什么困难,原材料涨价也好,工人短缺也罢,中午十二点,我要在加工厂看到货。否则,我们以后就不用再合作了。”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烦躁。
其实她心里也清楚,王老板那边最近确实遇到了难处。但订单在即,客户那边催得紧,她不得不拿出强硬的态度。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是我打来的。
“怎么样,那边情况还好吗?”
我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不重不轻,却让她心里一暖。
刘总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些,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没事,就是袖口有点小问题,正在返工,很快就能弄好。包装袋那边我也催了,中午就能送到。”
“那就好,你别太累了,注意节奏,别硬撑。”
“知道了,你也一样。展厅布置不用着急,晚上弄也行,慢慢来,把细节做好就行。”
挂了电话,刘总看着车间里忙碌的景象,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有我们这群人一起并肩打拼,再难的事,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中午时分,包装袋准时送到了加工厂,返工的衣服也全部检查合格,一件不差。刘总让老张安排工人赶紧装袋、打包,自己则抽空在厂子附近的小饭馆吃了碗面。刚放下筷子,就接到了淑芬打来的电话,声音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
“刘姐,展厅布置好了!哥说让你回来的时候带两束花,摆在门口的花瓶里,原来的那些花已经褪颜色了,看着没精神。”
“好,我知道了,马上就回去。”
刘总笑着应了下来,结了账就转身去了附近的花店。她挑了两束开得正盛的向日葵,金黄色的花盘朝着太阳的方向,花瓣舒展,看着就让人心里亮堂。
回到工作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展厅果然布置得焕然一新,各色成衣分门别类地挂在货架上,搭配着简约的配饰,玻璃窗擦得一尘不染,阳光照进来,整个展厅都显得格外明亮通透。我正站在门口,调试着门口的招牌灯,看到刘总回来,笑着迎了上去。
“回来了?辛苦你了。”
刘总把手里的向日葵递给我,目光扫过整个展厅,眼里满是赞赏:“布置得不错,挺有样子的,看着就专业。”
“都是大家一起弄的,你不在,谢莉和淑芬也帮了不少忙。”
我接过花,小心翼翼地插在门口的两个青瓷花瓶里,摆在两侧,“谢莉把生产单都弄好了,淑芬也把样衣整理完了。就等你回来,我们开个短会,安排一下明天交货事宜和接待客户的事。”
刘总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就看见谢莉和淑芬从里面走了出来。谢莉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淑芬则端着几杯刚泡好的茶。四个人围在展厅中央的长桌旁,阳光透过玻璃推拉门照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一身的疲惫。
“明天的分工这样安排,”
我看着大家,有条不紊地说道,“我和淑芬把需要发货的订单全部整理打好包,先放在过道上。”
淑芬立刻皱了皱眉,插话道:“不立刻发吗?过道本来就不宽,再放货,走路都不方便了。”
我看着她,语气坚定:“照做就是了,后续有安排。”
她撇了撇嘴,没再反驳。我继续说道:“你和刘总留在工作室负责接待客户,谢莉,辛苦你一趟,去盯着加工厂,把剩下的货都清点好,确保数量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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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问题!”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语气里满是干劲。话音刚落,就有人来通知,柯桥那边的面料到货了。淑芬和谢莉立刻忙活起来,一边打电话让加工厂派人来搬料,一边把样衣和生产通知单一并整理好,等着交接。
夕阳渐渐西下,工作室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在街道上。我们各自忙着手里的事,偶尔交流几句,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默契。我看着身边的三个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样子,有并肩作战的伙伴,有值得奋斗的事业,虽然偶尔会有摩擦和烦恼,但更多的,是一起往前走的踏实和温暖。
淑芬忙完发料的活,就嚷嚷着腰酸背痛,拉着谢莉去库房整理剩下的零碎布料。展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刘总两个人。夕阳已经沉到了远处的屋檐下,余晖透过玻璃推拉门,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展厅里的射灯还亮着,两种光线交织在一起,把架子上衣服的颜色衬得愈发柔和。
我正弯腰收拾桌上散落的订单文件,一件带着暖意的外套轻轻落在了我的肩上。抬头一看,刘总站在我身后,手里还端着一杯热茶:“现在空调有点凉,别着凉了。忙了一天,喝口茶歇歇吧。”
她自己也倒了一杯茶靠在旁边的货架上,轻轻抿了一口。
我接过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到心底。“加工厂那边,今天没少费心吧?”
我看着她,注意到她眼角淡淡的倦意,“老张那人,有时候就是太马虎,不盯着不行。”
提到老张,刘总忍不住笑了,嘴角的梨涡浅浅陷了进去,少了几分工作时的凌厉,多了些生活化的柔软。“可不是嘛。今天我盯着返工的时候,他在旁边手足无措的,一会儿递水,一会儿递纸巾,嘴里还不停念叨‘刘总您别生气,我这就去骂他们’,那样子,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她学着老张的语气,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笨拙的讨好,逗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有车间里那个新来的小姑娘,叫小敏的,手生,缝错了三件衣服,吓得眼圈都红了,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道歉,说‘刘总我再也不敢了’。”
刘总笑着摇摇头,眼里满是无奈,“我看着她那样子,气都消了一半,只好耐着性子教了她两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