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让供货商马上送过来。”
我掏出手机翻通讯录,找到之前常合作的唛头供货商,电话一通就说“老张,给我送一千五百套白色尺码唛到南头小胡的加工厂,半小时内必须到”
,老张在那头应得干脆。挂了电话,我又跟小胡说:“标价签你这边就别贴了,等我回虎门自己贴,以后的货再让你这边贴。”
小胡刚点头,就听见办公室门口传来脚步声,他老婆端着个搪瓷杯进来,笑着说:“木子哥来了,我去泡茶。”
小胡忽然想起什么,拉了拉他老婆的胳膊:“你把那两条样裤穿上,让木子哥看看。”
他老婆愣了一下,还是转身去里间换衣服了。小胡跟我解释:“生产版昨天就做好了,我检查过没问题,你来了再确认下,放心。”
没多久,他老婆穿着样裤出来了。浅灰蓝黑格的格仔布,裤型是直筒裤,腰头口袋旁的绣花正好露在外面。我绕着看了圈,重点看了裤裆的位置——之前打版时总担心这里会起“胡须绉”
,也就是布料堆叠出的褶皱,现在看下来,倒还算平整。“裤裆的胡须绉基本不明显。”
我指了指那个位置,小胡笑着说:“她太瘦了,要是身材丰满点的女人穿,这个位置会撑起来,就更挺括了,绝对不会有胡须状。”
我忍不住打趣他:“你这话说的,就不知道避着你老婆?”
他老婆也笑了,拍了小胡一下:“木子老板真风趣,他就这直性子。”
小胡这才想起没泡茶,挠着头说:“木子哥,家里就剩点粗茶了,您别嫌弃。”
“无所谓,能解渴就行。”
我刚坐下,小胡的手机就响了,是绣花厂老板打来的,说裁片已经绣完一批,正往这边送。
“我在这等,你让他直接送进来。”
挂了电话,我跟小胡说。十几分钟后,绣花厂老板开着小货车来了,车厢里堆着几个大纸箱。我打开一个箱子,拿出一片裁片看了看——花型和我给的样品一模一样,针脚也没松。老板搓着手凑过来,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木子经理,跟您说个事,这批货的花型,其实马大姐也在我们这做……按理说我们不该接您这单,但您是老客户,而且一订就是一千三百多条,我老婆说,就算得罪马大姐,也得给您做。”
我抬眼看他,语气淡了点:“你这是在拍我马屁?”
他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实话实说。”
“我有样版,找哪家绣花厂做都一样。”
我把裁片放回箱子里,“以后别跟我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们厂里不是还接了‘爱奴娇’的单子吗?等我要做那个花型时,你别跟我说‘不能接’就行。”
“肯定接!您要做啥花型,我都给您排最前面!”
老板连忙应着,态度越发恭敬。我知道他是看我现在自己做老板,说话比以前硬气了——以前在公司当业务经理时,虽说是对接加工,但多少还得顾及公司的面子,现在自己单干,反倒能放开手脚,该硬气时硬气,该体谅时体谅。
解决完绣花厂的事,我跟小胡打了声招呼:“我先回虎门了,尺码唛到了让你老婆帮忙理一下,跟主唛配好。”
小胡点头:“您放心,我盯着。”
绣花厂老板正好要回宝安,说顺路送我去南头车站。车上,他时不时瞟我一眼,终于忍不住问:“木子经理,您现在自己做老板了?”
“你没看出来,我以前就是老板吗?”
我靠在椅背上,随口答。他连忙说:“看出来了!以前您在公司当经理时,气场就比你们老板大,说话办事都干脆。”
“你这小子,还挺会看人。”
我笑了笑,“以后我的货,抓紧点,别再出这种耽误事的情况。”
“一定一定!”
他连忙应下,车开得又稳又快。
等我到虎门时,天已经黑透了。街灯亮起来,昏黄的光洒在路面上,带着点烟火气。我给阿玲打了个电话,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笑意:“我下班了,正在煮饭呢,你回来吃吗?”
“刚下高速,估计半小时到。”
“那我等你,菜温在锅里。”
挂了电话,我心里暖暖的。回到出租屋楼下,我快步上楼,掏出钥匙开门——屋里没开灯,只有厨房的方向透着点微光。“阿玲?”
我喊了声,没人应。我脱了外套,把袋子放在玄关,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刚擦干,就听见推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