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脸时,突然晃进一片白——我猛地僵住,这么近的距离还能闻到奶香味,脑子“嗡”
的一声,脚像踩在棉花上,“扑通”
就坐倒在地上。小沈的笑声传过来:“你这是怎么了?吓着了?”
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耳朵尖烧得慌,连话都说不利索:“没、没什么,一不注意脚滑了。”
方才那一幕太突然,我竟没反应过来——她正撩起上衣给宝宝喂奶,我眼睛和她奶的距离不到一尺她丝毫没避讳。
她还在笑,一边拍着宝宝,一边说:“你这木子,平时挺油腔滑调的,今儿个还不好意思啊?没听说过大姑娘是金奶子,结婚了是银奶子,生了小宝宝是狗奶儿吗?路边上喂奶的多了去了,别难为情。”
我没敢接话,只觉得脸上发烫,心里却想着:要是毛毛以后生了宝宝,肯定羞得脸红,哪会这么大方,倒盼着她那时候的样子。茶晾得差不多了,我端起来喝了一口,赶紧说:“哎呀,我还有事,明天要去广州,得先走了。”
“国强马上就回来了,不多坐会儿?”
小沈留我。
“下次吧,下次我再来看宝宝。”
我逃似的出了门,骑上摩托车时,心跳还没平复——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产妇喂奶,还是觉得慌。
到了广州,我们又坐大巴去珠海。一路上,车逢桥就停,我扒着窗户看,见有人过来收钱,便好奇地问司机:“师傅,过桥还要收费?”
司机瞥了我一眼:“这些大桥都是私人出资修的,收点费给投资者回报,正常。”
“私人也能修桥?”
我愣住了——在老家,修路修桥都是国营的事,私人哪能沾边,倒像听人说过的“外国新鲜事”
。
到了珠海拱北,我们逛到铁丝网旁,正看着对面的风景,没一会儿就有武装警察过来,温和地劝我们:“同志,这里离边境近,麻烦往广场那边走。”
我们赶紧退了回去。
刚走到广场,路路忽然眼睛一亮,拉着我们往一个方向走:“你们看,那边有人赌钱!”
我和老二凑过去,见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玩的是骰子猜大小,押注的钱堆在桌上,有人赢了就欢呼,输了就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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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路挤进去,掏出10块钱押了“大”
,掀开骰盅一看,还真赢了;又押了20块“小”
,竟又赢了。我和老二赶紧拉他:“路路,别玩了,我们还得去跑市场呢。”
他却红了眼,甩开我们的手:“再玩一把,赢了就走!”
说着就把刚赢的钱全押了“大”
。我和老二劝了半天,他就是不肯走,拉都拉不动。
老二叹了口气:“算了,我们先去看货,让他在这儿玩,一会儿在前面的饭店等他。”
我心里总不踏实,回头看了眼路路,他正盯着骰盅,根本没注意我们走了。
“会不会出事啊?别把进货的钱都输了。”
我皱着眉问。
老二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劝过了,尽到责任了。他也是成年人,该有分寸。”
话虽这么说,我还是惦记着,逛市场时总走神。
到了饭点,我们回到约定的饭店,刚坐下就看见路路低着头走进来,满脸愁容,看见我们就垮了脸:“完了完了,这下回去要被我哥骂死了。”
“输钱了?”
我问。
他苦着脸点头,声音发闷:“一分都没了,进货的钱全输光了。”
坐下吃饭时,他连筷子都没动,脸色难看极了。正说着,啤酒妹端着啤酒过来,她穿着红色的制服,动作麻利得很——只见她手腕一翻,啤酒瓶嘴“哐当”
一声塞进玻璃杯,酒液顺着杯壁转了一圈,满到杯口刚好不溢,一滴都没洒。我看呆了,手里的筷子都停了——平时我倒酒总洒一桌,这会儿才知道还有这手艺。
老二递了瓶啤酒给路路:“别愁了,钱没了再赚。”
我也掏出2000块,放在路路面前:“我这有2000,你先拿着进货。”
老二也跟着掏了2000:“我也有2000,先凑着用。”
路路捏着钱,眼圈红了,声音有点哑:“谢谢哥俩,回去我一定还。”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跑市场。以后别碰赌了,那东西不是好路数。”
他点点头,拿起筷子,终于肯吃饭了。窗外的路灯亮了,映着桌上的啤酒瓶,我忽然觉得,这一路的奔波虽累,有这些朋友陪着,倒也暖得很。
(奔波筹货)
跨州越海踏尘游,险路同舟暖语流。
觅得新货兼心意,一路风霜为梦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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