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嫌弃地擦了擦金牙上的口水,随手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倒出来翻找。
除了一些下品灵石和几瓶劣质丹药外,一张羊皮卷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张更加详细的深渊内部地图。
在地图的核心区域,也就是血池的位置,被画了一个醒目的骷髅头标记,旁边标注着两个血红的大字:【血奴】。
而在地图的背面,还有一行潦草的警告:
“切记!月圆之夜,荒神苏醒,万物……跪拜。”
“月圆?”
潘小贤下意识地抬起头。
在那漆黑的虚空穹顶之上,一轮原本残缺的血月,不知何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圆润、饱满。
一股让人灵魂颤栗的威压,正顺着那月光,缓缓降临。
头顶那轮原本残缺的月亮,此刻像是充了血的眼球,圆得诡异,红得渗人。
红光泼洒下来,不像是照在人身上,倒像是淋了一层粘稠的铁锈水。脚下这条沉寂了万载的荒神脊骨,在这红光的浸泡下,竟出了一连串令人牙酸的“格拉”
声。
那声音起初很轻,像是骨节在舒展,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轰鸣。整块大陆都在震颤,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碎石开始无序乱舞,相互撞击成齑粉。
潘小贤踩了踩脚下的地面,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骨头深处苏醒,一下一下地顶着他的脚底板。
“活……活了?”
大本抱着断刀,独眼瞪着地面,声音哆嗦得像是风中的落叶,“大本听到了……它在呼吸。”
图特更是缩成一团,那张绿脸此时被红光映得紫,两只尖耳朵死死贴在脑袋上,嘴里神经质地念叨着:“完了,月圆之夜,百鬼夜行,荒神翻身,咱们这就是在阎王爷的眼皮子上跳舞啊……”
潘小贤没理会这俩货的丧气话。他眉头紧锁,右手食指的那条黑线正疯狂跳动,那种钻心的麻痒感顺着手臂直冲天灵盖。
不仅是肉身,他的识海也开始不安分。原本平静的神识湖泊此刻波涛汹涌,那是“魂衰”
被外界气息引动的征兆。
“有点麻烦。”
潘小贤把那个装满了破铜烂铁的麻袋往身后一甩,单手拎着刚抢来的血色巨斧,斧柄上的星核金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天地间的一切声音突兀地消失了。
风停了,碎石撞击声没了,就连大本那粗重的喘息声也被掐断。
一种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深渊。
紧接着,一道没有任何声响,却能在灵魂深处炸开惊雷的咆哮,毫无预兆地降临。
“吼——!!!”
这声音不走耳朵,直接轰进脑子里。它带着太古洪荒时期的暴虐、饥饿与不甘,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要在人的脑花里来回拉扯。
“呃啊!”
图特连哼都没哼一声,两眼一翻,七窍里直接喷出两道血箭,身子一挺,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大本稍微强点,但他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如同触电般剧烈抽搐,独眼充血暴突,浑身上下的血管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般炸起。他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那把视若性命的断刀被甩飞老远,喉咙里出野兽濒死般的荷荷声。
潘小贤也不好受。
那一瞬间,他感觉像是有个万斤重的大锤狠狠砸在了后脑勺上。眼前金星乱冒,识海内的世界更是天崩地裂。
“嗡——”
脑子里像是开了锅。原本被压制的“魂衰”
借势反扑,记忆开始出现断层,神魂像是被泼了硫酸,滋滋冒烟。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头顶天立地的巨兽,浑身长满红毛,正张着那张能吞噬星辰的大嘴,对着他一口咬下。
那是荒神残留的意志。
在这股意志面前,所谓的灵虚境就像是还没断奶的娃娃。
“想吃老子?”
潘小贤咬着牙,嘴唇被咬破,鲜血顺着下巴滴落。他强行稳住身形,没有像大本那样狼狈倒地,而是死死拄着那把巨斧,脊梁弯曲成一张紧绷的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