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壳炸裂。
三枚铜钱呈品字形静静躺在血泊中。
天机子原本灰败绝望的眼眸,在看清卦象的瞬间,猛地收缩,随即爆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坤上乾下……地天泰!”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也不顾牵动伤势,指着天空放声大笑,状若疯魔。
“否极泰来!哈哈哈哈!否极泰来啊!”
旁边一位与他不怎么对付的百花谷长老悲哀地摇了摇头:“完了,这老神棍怕是吓疯了……”
“疯?老夫清醒得很!”
天机子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指着那漫天降临的杀劫,“不用跑了!都不用跑了!救星……来了!”
话音未落。
那柄足以将天符宗夷为平地的血色巨刃,在距离林清寒头顶不足三丈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不仅是巨刃。
连同那冲在最前面的七名天门境老怪,以及后方那如潮水般的近万名圣教修士,都在这一瞬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云止了。
就连空气中飘散的血腥味,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
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那七名天门境老怪依然保持着狰狞冲杀的姿态,脸上的狞笑、暴起的青筋、眼中嗜血的红光,都清晰可见,却纹丝不动。
甚至连他们体内狂暴运转的灵力,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无法理解的伟力强行冻结。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瞬间在他们静止的眼瞳中炸开。
他们想动,想喊,想逃,却连转动眼珠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前方虚空泛起涟漪,一道修长的身影,像是从自家后花园散步归来一般,一步步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
一身并不算华丽的青衫,腰间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双手负在身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身上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灵压,也没有任何璀璨夺目的神光,就像是一个误入仙家战场的凡人书生。
但他出现的那一刻,这方天地的主宰权,便易主了。
林清寒怔怔地看着那个背影。
那个让她魂牵梦绕、在无数个深夜里哭醒的背影。
她原本坚定的眼神瞬间溃散,手中的无名黑刀“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小……小贤?”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一个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