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阳是从地下冒出来的?这帮平时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什么时候学会给人拎包了?
“滚。”
潘小贤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那眼神像是两把冰锥,扎得小队长浑身一哆嗦,讪讪地收回手,退到一旁。
刚下舷梯,一阵豪迈且虚伪的大笑声就传了过来。
“哎呀!咱们的大英雄回来了!”
屠刚那肥硕的身躯像个肉球一样滚了过来。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甲,而是换了一身看着就很喜庆的暗红色长袍,脸上堆满了油腻的褶子。
他不顾潘小贤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接伸出那只戴满戒指的胖手,一把搂住了潘小贤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都把眼珠子瞪大了看看!”
屠刚扯着嗓子,对着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囚犯和士兵吼道,“这就是榜样!这就是咱们甲字营的脊梁!”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烫金的电子嘉奖令,举过头顶晃了晃。
“军部亲自下的嘉奖令!特等功!咱们兄弟,单枪匹马,深入敌后,炸了那个狗日的暴食领主!要是没有他,咱们这儿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变成怪物的肥料!”
“好!”
不知道是哪个机灵的副官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随后变得热烈。
但这掌声里,没多少真心,全是恐惧和懵逼。
潘小贤被屠刚搂着,那股浓烈的香水味熏得他想吐。
他看着屠刚那张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老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死胖子,是在捧杀。
把他架在火上烤,既领了军部的功,又让他成了众矢之的。
要是他稍微表现出一点桀骜不驯,或者不配合,这就成了“居功自傲”
,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大人谬赞了。”
潘小贤忽然松开了握刀的手,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下来,脸上那种令人心悸的杀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憨厚、惶恐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
他挠了挠头,把带血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俺也就是运气好……当时吓蒙了,本来想跑来着,结果那个弹射器坏了,把俺弹到了那怪物的背上……要不是大人您指挥有方,炮火支援得及时,俺早就成灰了。”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把自己摘成了“运气好”
的傻小子,又把最大的功劳,那锤定音的一炮,归结到了屠刚的“英明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