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亮起了昏暗的红灯,把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如同厉鬼。
“嗡——”
船身猛地一震,随后是一股巨大的过载力。
整艘船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抛向了天空。
不少体质稍弱的囚犯没抓稳,直接被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舱壁上,出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潘小贤单手扣住铁环,双脚像钉子一样钉在地板上,身体随着船身的晃动而微微起伏,稳如泰山。
旁边的老头78号也不差,他甚至都没抓铁环,只是背靠着铁柱,嘴里还在吧嗒着那根空烟袋,一脸的惬意。
运兵舰的引擎轰鸣声像是一头患了哮喘的老牛,在每一次震颤中都让人怀疑这堆废铁下一秒就会散架。
舱壁上的红灯忽明忽暗,把每个人的脸都映得像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令人窒息的幽闭感。
几百号人像沙丁鱼罐头一样挤在底仓,汗臭味、血腥味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机油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死亡香氛”
。
“咱们这是去哪?”
离潘小贤不远的一根立柱旁,一个只有一只耳朵的年轻囚犯哆嗦着问。
他是昨天刚进来的,脸上的稚气还没脱干净,修为不过源阳境,估计是得罪了哪个权贵被扔进来顶包的倒霉蛋。
“去哪?去见阎王呗。”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老油条嗤笑一声,手里把玩着一块磨尖了的铁片,“没听那屠阎王说吗?填命。咱们就是去填坑的土。”
“我听说……西边有个晶石矿暴动了,是不是去镇压?”
“屁!镇压暴动用得着甲字营?那是乙字营的活儿。咱们这身装备,连把像样的刀都没有,去挖矿都嫌费劲。”
猜测声此起彼伏,恐惧像瘟疫一样在狭窄的舱室里蔓延。
未知的恐惧往往比直接的死亡更折磨人,不少心理素质差的已经开始低声啜泣,或者对着虚空胡乱祈祷。
潘小贤靠在角落的铁柱上,随着船身的颠簸微微晃动。
他没参与讨论,只是闭着眼,在那忽明忽暗的红光下,默默计算着心跳的频率。
一下,两下,三下。
每跳动一百下,背后的孽龙钉就会释放一次寒毒。这种规律的疼痛反而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别猜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
角落里,那个编号78的老头吐出一口淡绿色的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