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辰说,“画完了还要审核,审核完了还要等机房跑验证。一套流程走下来,怎么也要七八月份才能送流片。”
“那工业计算机,今年是出不来了。”
“出不来就明年。急什么?咱们又不赶着投胎。”
分配完毕,开始画版图。
吕辰走到自己的绘图桌前,坐下来,带着第一小队,开始主控的版图设计。
他亲自负责gy-cu-o1主控核心,这是26颗芯片里最复杂的一颗,器件密度高,布线密度高,每一根线都要反复斟酌,走线方向、线宽、间距、层次,每一个参数都要精确到微米。
他拿起铅笔,在图纸上画了第一条线。
线条很细,很直,从图纸的左边一直延伸到右边。
他画完之后,退后一点,看了看整条线的走向,继续画下一条。
设计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铅笔划过硫酸纸的沙沙声,偶尔有人翻图纸的哗啦声,还有暖气管道里传来的嘶嘶声。
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地响,照得每个人的脸都白惨惨的。
周建国趴在桌上,脸几乎贴着图纸,手里的铅笔在纸上一点一点地移动,像在绣花。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每画一笔都要停下来看一眼,确认没有问题才继续。
大张海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掐着口决,脑子里模拟版图的走线,把整颗芯片的版图在脑海里过一遍,找出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
每天早上,吕辰慢悠悠地到所里,泡一壶浓茶,然后坐下来画版图。
画到中午,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回来,在办公室休息一会,然后回设计室,画到六点,准时下班回家。
不再像以前那样没日没夜地熬了。
不是不想熬,是不需要熬。
工业计算机的进度,急也没用。
昆仑1和车载火控优先级最高,抢不过,那就慢慢来。
吕辰开始恢复了规律的生活。
每天早上,他会在家里多待一会儿,陪娄晓娥说说话,逗逗小吕晓。
快四岁的娃娃,对整个世界充满了好奇,问题多到招架不住。
他会给他讲故事,绞尽脑汁回答他的问题。
然后他会骑着车,慢悠悠地去所里。
路上会经过一条巷子,巷口有一个早点摊,卖豆浆、油条、豆腐脑。
他会停下来,买一碗豆腐脑,加两勺辣椒油,站在路边吃完,再继续骑。
到了所里,他先泡一壶茶,然后坐下来画版图。
画累了,就站起来走一走,去走廊里抽根烟,看看远处的烟囱。
回家的时候,他会带着新鲜的食材。
有时候是一条活蹦乱跳的鲤鱼,有时候是一兜子大闸蟹,有时候是几斤新鲜的河虾……
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换着来。
何雨柱的手艺没得说,蒸煮炖炒,每天不重样。
家里孩子们天天吃得肚儿圆,跑得更欢了。
日子就是这样。
有忙有闲,有苦有乐。不急不躁,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