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辰,我不说什么大话。我就说一句,你在外面,安心。家里有我。”
吕辰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碰得很轻,玻璃杯出一声清脆的响。
“晓娥,谢谢你。”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一饮而尽。
小念青端着搪瓷缸子,举起来:“表叔,我也要敬你!”
吕辰笑了,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好,念青敬的,表叔一定喝。”
小念青喝了一大口缸子里的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大家都笑了。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洒了一地银白。
吕辰坐在桌前,看着这一屋子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酒入喉,暖意从胃里升起来,一直暖到心里。
一家人边吃边聊,从过年转到孩子,从孩子转到邻居。
正吃着,院门被敲响了。
何雨柱去开门,进来的是吴奶奶。
吴奶奶穿了一件藏蓝色的棉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端着一大碗玉米做的甜酒。
“吴奶奶,您怎么来了?”
吕辰站起来。
吴奶奶把碗放在桌上:“家里的甜酒起醐了,甜得很,端点给你们尝尝。”
陈婶招呼吴奶奶吃饭,吴奶奶吃过了,听说了吕辰得到奖牌的事,笑呵呵的接过碗,吃了几口,还敬了吕辰一杯。
“小辰,今儿个来,还有一件事,奶奶给你个话。”
吕辰放下筷子,看着她:“奶奶您说。”
吴奶奶沉默了几秒:“你家后院隔壁那家你知道吗?”
吕辰点了点头:“奶奶,我知道,乙字四号院的周家。”
吴奶奶点了点头:“周家也算是这宝产胡同的座地户,三代同堂,老太太六十多岁,两个儿子都在电厂当工人,两个儿媳妇在家糊火柴盒子,下面四个孙子孙女,大孙子和大孙女响应号召去了黑龙江插队。”
吴奶奶的声音低下来:“周家姐姐这两天来找我,哭了好几回了。眼看过年了,两个孙子在黑龙江回不来。那边冷啊,零下三四十度,住的是土坯房,吃的是苞米面。孩子写信回来说,想家,想奶奶,想回来过年。”
她顿了顿,看着吕辰:“周家姐姐的意思是,看看你能不能帮个忙,想个法子,让两个孩子回京城来。哪怕是临时回来过个年也好。”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吕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当然听得懂吴奶奶的意思。
周奶奶不是想让两个孩子回来过年,是想让两个孩子彻底回京城。
上山下乡容易,回城难。
没有正当理由,没有过硬的关系,插队的青年根本回不来。
“奶奶,”
吕辰斟酌着措辞,“这个事,不是我不帮忙。您也知道,现在这个形势,回城的事,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的。得有正当理由,得走正规程序。我这边能做的,也就是帮您问问政策,看看有没有什么路子。”
吴奶奶点了点头,没说话。
吕辰继续说:“两个孩子是什么情况?多大了?在黑龙江哪里?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