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o月的京城,天高云淡,风里带着煤烟和落叶的气息。
63o5厂设备中心的大车间里,暖气管道沿着墙根蜿蜒,陶瓷散热片烤得温暖如春。
吕辰、钱兰、诸葛彪三人到的时候,还不到八点半。
设备中心的门敞开着,阳光从东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车间染成一片金黄。那台墨绿色的键合机蹲在车间中央,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三人在门口站了片刻。
诸葛彪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眯着眼睛看那台机器。
“比想象的大了一点。”
钱兰抱着笔记本,手指在封皮上轻轻叩着。
吕辰深吸了一口金属、机油混合着焊接残留物的焦糊味。
车间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陈光远站在键合机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跟旁边的刘高工低声说着什么。刘高工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文件夹上写写画画,时不时点点头。
包康建教授蹲在运动平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塞尺,正在测量导轨的间隙。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处都要量三遍,确认无误才在笔记本上记一笔。
秦世襄教授站在显微镜旁边,弯着腰,透过目镜在看什么。
他看得很仔细,调焦的手轮拧过来拧过去,反复确认。
他的旁边,方教授正蹲在控制柜后面,手里拿着一个万用表,在测一组电压。
王高工站在键合机侧面,仰着头看那台改装过的金相显微镜。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平静,但眼睛一直在观察,从镜筒到支架,从支架到连接线,每一处都不放过。
钱工蹲在送线机构旁边,耳朵凑得很近,在听张力调节阀的声音。
那声音平稳、均匀,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溪流。
他听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工站在线轴架旁边,手里拿着一卷金丝,对着光在看。
金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细如丝,但他能看出粗细是否均匀、表面是否有瑕疵。
金柔教授站在机柜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卡尺,在量散热孔的间距。
她量得很仔细,每一排都要量,每一个孔都要看,确认边缘无毛刺、间距均匀。
吕辰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机柜的铁皮外壳。
墨绿色的喷漆,表面光滑,但能感觉到漆面下的钢板,厚实、坚硬。
棱角处包着铁皮护角,焊缝打磨光滑,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接缝,这是轧钢厂钣金车间的手艺。
观察窗的玻璃擦得很干净,能清楚看见内部的载物台、键合头、运动平台的导轨,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线缆。
观察窗下方,是控制面板。
几个旋钮、按钮和指示灯排列得整整齐齐。
电源、启动、停止、复位、急停,每一个按钮都标着中文,字迹清晰。
面板上有一排红绿黄三色指示灯,分别显示“运行待机故障”
状态。
他蹲下来,看机柜侧面的散热孔。
孔位整齐,边缘光滑,没有毛刺。
散热孔后面,能看见风扇的叶片,安静地停着。
机柜背面有多个接口,电源线接口、与上位机通信的接口、地线接口。
管线用扎带捆扎整齐,走向清晰,每一根线都能找到它的起点和终点。
金柔教授带着精密机床实验室的团队在这方面下了功夫,工业设计的本质不是好看,是好用、好修、好维护。
键合机主体旁边,是一个独立的控制柜,床头柜大小,墨绿色的铁皮,与主体保持一致。
打开柜门,里面插着5块专用芯片,图像预处理、特征提取、位置偏差计算、运动控制、声焊接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