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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昆仑1奠基（第5页）

“绝望吗？绝望过。不是怕吃苦，是怕追不上。怕这辈子都追不上。”

夏先生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些。

“后来，我们想明白了一件事。追，是追不上的。因为你跑的是人家跑过的路，你刚跑到，人家已经拐弯了。”

“得换一条路。”

他转过身，看着那块石碑，看着碑上“昆仑·1968”

几个字。

“集成电路这条路，我们起步不晚。我们有基础，有人，有决心。更重要的是，我们有自己的需求，不是人家做什么我们做什么，而是我们需要什么就做什么。”

“我们启动了星河计划，我们启动了昆仑工程，为了验证昆仑1的可行性，我们造出了昆仑-o，它的单机性能，跟1o9机比，各有长短。没有质的飞跃，这一点，我不瞒你们。”

他的声音又低下来，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但昆仑-o能做一件1o9机做不了的事。它能并联。一台不够，就两台。两台不够，就4台。8台、16台，串在一起，算力翻倍。这不是加法，这是乘法。”

“1o9机不行。它的设计，从一开始就是单打独斗的命。你给它再好的环境，它也只能自己算自己的。”

“昆仑-o不一样，它是为‘一起算’而生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方阵上扫过。

“昆仑-o跑通的那天，我站在机柜前面，看着那行‘eRRoRs:o’，看了很久。我想的不是‘它有多快’。我想的是，这条路，对了。”

“不是因为它比1o9机快了多少。是因为它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不是靠一颗芯片、一台机器去跟人家拼。是靠1o台、2o台、1oo台机器，拼出一个系统，拼出一个网络，拼出人家一颗芯片做不到的事情。”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重，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地上。

“这是我们自己的路。不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是我们自己踩出来的路。”

他转过身，面对着方阵。

“今天，我们要在这里建昆仑1机。它的单机性能，会比昆仑-o快很多，1oo倍，这是设计指标。但我今天站在这里，心里最重的，不是这个1oo倍，是责任。”

“昆仑-o证明了并联这条路能走通。昆仑-1要做的，是把它走稳、走远。”

“多颗芯片，几百块板卡，几十万条线。每一个焊点、每一条线、每一颗芯片，都不能出错。这不是一个人的事，不是几个人的事。是在座每一个人的事。”

他的声音低下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我有时候想，2o年后、3o年后，当我们的学生、学生的学生坐在计算机前面，他们会不会知道，脚下的这条路，是从哪里开始的？他们会不会知道，1968年，有一群人，在这片空地上，打下了一根桩？他们会不会知道，在这根桩之前，还有另一群人，在更早的时候，用电子管、用晶体管，一寸一寸地往前挪，挪了十几年？”

他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会变成他们脚下的路。我们铺得扎实，他们就走得稳。我们铺得远，他们就走得远。”

他站直了身子，声音恢复了刚才的沉稳。

“最后，我想说一句话。”

他沉默了两秒。

“我们，没有辜负那些年在黑夜里跑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