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卡机的信号灯依次闪烁,矩阵探针读入数据。
验证板上的芯片收到指令,开始计算,然后出信号。
x轴电机动了。
滑台悄无声息开始向前移动,读数头划过光栅尺,脉冲信号源源不断返回芯片。
芯片比较目标位置和实际位置,调整输出,电机继续转。
2o毫米到了,停。
三秒后,又动了。
2o毫米,停。
三秒后,又动。
x轴滑台一步一步往前走,每一步2o毫米,每一步停三秒,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误差不过2微米。
走完七步,x轴滑台停在14o毫米的位置。
然后y轴动了。
同样2o毫米一步,同样停三秒,同样稳。
y轴走完七步,x轴又开始往回走。
一步一步,一格一格,像士兵走正步,像钟表走秒,像某种精密到极点的舞蹈。
“成了。”
诸葛彪又点上一根烟,靠在椅子上,看着那两个还在动的滑台,“这回是真成了。”
钱兰拿起一块报废的gpmc-o1芯片,对着灯光看了很久。
“咱们为gca-2o1cgs,造出了半自动的工件台。”
那天下午,三个人坐在验证室里,看着那两个滑台一遍一遍地走。
走完一遍程序,重新塞一次卡片,再走一遍。
走了一百遍,误差始终没过2微米。
吕辰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拎着一瓶酒,三个搪瓷缸子。
他把酒倒上,三个缸子碰在一起,出清脆的响声。
“敬森格顿珠师傅。”
“敬长光所。”
“敬西军电。”
“敬咱们自己。”
酒喝完的时候,窗外已经是红霞漫天。
诸葛彪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人间四月天,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
吕辰和钱兰走过来,三人站在窗前,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
身后,那个滑台还在走。
x轴,2o毫米,停三秒。
y轴,2o毫米,停三秒。
一步一步,一格一格。
像某个巨大机器的脉搏,沉稳,精确,永不停歇。
早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