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线张力,恒定了。”
他说,“以前手拉着线,手一抖,张力就变。现在线自己走,张力不变。”
第二件,体温补偿。
他打了一盆温水,把手泡进去。泡了十分钟,拿出来,用毛巾擦干。
“手温太高,线会热胀。手温太低,线会冷缩。”
他说,“让手温和线温一致,绕的时候尺寸才准。”
从那以后,每次绕线前,他都要泡手。一天泡十几次,泡得手都白了。
第三件,隔夜回火。
他找来一个烘箱,调到四十度。
绕好的半成品,不急着继续绕,先放进去“养”
一夜。
“四十度,比体温高一点,比手温低一点。”
他说,“在这个温度里放一夜,应力自己就释放了。第二天拿出来再绕,不会再变形。”
这是把一辈子的手艺压箱底的经验拿出来了。
用“极致”
去对抗“极限”
。
吕辰等人在旁边看着,心里震动。
他们也见过不少老师傅,但像森格顿珠这样的,把每个细节都抠到这种程度,他还真没见过。
“森格顿珠师傅,”
吕辰忍不住问,“您当年在上海,也是这么干的?”
森格顿珠摇摇头:“在上海,干的是大件。误差几十微米,用手摸就够了。这种活,我没干过。”
他顿了顿,又说:“但道理是一样的。不管多难的活,把它拆成一个个小活,每个小活都做到极致,合起来就是好活。”
诸葛彪认为:“线圈和布匹,都是经纬线!”
他跑到机修车间,翻出一台报废的旧织布机,把梭子拆了下来。
森格顿珠看着那个梭子,愣了一下:“你这是?”
“您看。”
诸葛彪把梭子拿在手里,比划着,“织布的时候,梭子带着纬线,在经线之间来回穿。如果把这个原理用到绕线上——”
他找来一个简单的架子,把梭子固定在一个可以来回滑动的轨道上。线轴装在梭子里,线从梭子口里出来。
然后他用手推着梭子,在架子上来回滑动。
每滑动一次,线就在骨架上绕一层。
“这不是手绕。”
他说,“这是机械往复绕线。手只管推,不管绕。手的抖动,传不到线上。”
森格顿珠盯着那个简陋的装置,眼睛亮了。
他接过梭子,试了几下。
推过去,绕一层,推回来,再绕一层,又快又稳,手抖不抖,线都不受影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