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志,咱们今天不讲空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安静的车间里传得很远。
“我们的设计需求里有一条:‘一万五千个g过载’。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他拿起旁边一个搪瓷缸子,举起来。
“这个缸子,两百克。一万五千个g,就是它变成三吨重。三吨重的东西,压在一个火柴盒大小的芯片上。”
他把缸子放下,敲了敲桌面。
“在这种力量面前,我们做民用的那套‘能用就行’的逻辑,全都不成立。”
台下安静极了。
“很多人以为,引信芯片像个小计算机。其实不是。”
吕辰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方块,“它更像是神经末梢。”
他在方块旁边画了一个人形,指着大脑的位置:“计算机追求‘快’,要处理复杂任务,要迭代。引信追求什么?”
他在火柴盒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个爆炸的符号。
“准。稳。任务极其单一:感知,计时,起爆。”
“但必须在高温、高压、高过载下,完成这‘惊雷一闪’。”
他把粉笔放下,看着台下。
“所以,我们的设计思想要转变。与其追求运算度,不如追求什么?”
他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状态确定。
“什么叫状态确定?就是不管外界怎么折腾,这颗芯片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不会因为震动跳个信号,不会因为高温算错个数字,不会因为年头长了忘了自己是谁。”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举手:“吕工,这个‘状态确定性’,具体怎么实现?”
吕辰点点头,又在黑板上画起来。
“技术对策分两层。第一层,物理层面的‘扛造’。”
他画了一个芯片的剖面图,一边画一边说:“为了扛住一万五千个g,我们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实心化设计。民用芯片有复杂的引线框架,有空洞。我们要把它做得尽量实心,把每一层电路都压得更瓷实。”
“第二,短连线原则。芯片内部的金线,能短一微米是一微米。线越短,惯性力产生的扭矩就越小,越不容易断。”
“第三,整体浇筑。封装不是简单的‘盖盖子’,而是用一种特殊的陶瓷,把整个芯片‘浇筑’成一个整体。让它从一块‘带电路的玻璃’,变成一块‘有电路的石头’。”
他放下粉笔,看着台下。
那几个搞封装的老同志点了点头,有人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第二层,逻辑层面的‘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