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工一脸虔诚:“小吕,你来看。”
吕辰顺着刘工的手指,看见了投影物镜上的微小刻度盘。
指针稳稳地停在零位上。
刘工缓缓道:“两微米,一微米,半微米……,昨天晚上,最后一微米也调平了。这台机器,现在可以用了。”
吕辰盯着那个刻度盘:“刘工,辛苦您了。”
刘工摇了摇头:“谈不上辛苦,这台机器是我们造的,就像自己的闺女,总要让她在婆家安顿好是不是。”
吕辰比了个大拇指。
下午两点,1号厂房设备通道门口,黑压压站满了人。
陈光远、李怀德、丘岩站在最前面。
后面是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们,再后面,是63o5厂自己的技术骨干,是刘星海教授从全国各高校招来的年轻学子,他们刚刚从各协作单位培训回来。
还有那些即将入驻车间的工人们,穿着崭新的蓝色工装,胸前别着厂徽,站得笔直。
陈光远往前站了一步。
他没有拿稿子,只是扫视了一遍全场。
“同志们。”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显得格外清晰:“今天,1965年4月7日,下午两点整。”
他顿了顿:“63o5厂,纯水系统联调成功,光刻机完成最终调平,涂胶显影机、刻蚀机、扩散炉全部安装就绪。”
“全厂一百零七套核心设备,二百六十八公里管线,全部贯通。”
他的声音开始有些颤:“从今天起,12oo名工人,正式入驻各车间、各系统。”
“从今天起,63o5厂,活了。”
没有人鼓掌,有人在悄悄用袖子擦眼睛,有人肩膀微微颤抖,有人仰着脸,望着厂房那排高高的竖窗,嘴唇紧抿着。
包康健教授摘下了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了捏鼻梁。
吕辰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百工联席会议,他现了四项技术,那些无人问津的技术,让他拼凑出了集成电路的构想。
那时候“星河计划”
只是一个构想,大多数人,连集成电路是什么样都没见过。
现在,这座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工厂建成了。
吕辰的脑子里一遍遍过着那些画面。
……
第二天一早,吕辰来到63o5厂,就被李怀德的通讯员小张叫住。
“吕工,李厂长请您去厂办一趟,丘书记和陈副厂长也在。”
吕辰知道是什么事,产线已经贯通,但有一件大事还没落地。
那些从全国各地来支援的专家们,怎么留?
三个月前,丘岩提出要按保密条例执行脱密程序,强行留人。
陈光远坚决反对,说那是“过河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