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一个对比波形,那是用进口电镜同一批样品测出来的信号,幅度高、背景干净、边界锐利。
然后又调出这台样机的信号,幅度只有进口机器的三分之一。
背景噪声的毛刺,几乎和信号峰值一样高。
“信噪比。”
林教授说。
他关掉对比波形,屏幕上只剩下那片毛刺。
“我们用国产光电倍增管试了七种型号,暗电流最小的那支,比进口管子大五倍。”
他指着闪烁体:“塑料闪烁片是自己切的,光效率只有进口产品的六成。”
他指着光导:“有机玻璃棒,两端磨平,直接顶在光电倍增管窗口上。找不到合适规格的硅油,光耦合损失至少三分之一。”
他把手从示波器上移开:“扫描稍微快一点,信号就拖尾。”
他顿了顿:“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用每帧八秒这一档。再快,看不见。”
林教授说完,秦世襄教授开口了,他拿着一支铅笔,正在笔记本上画着什么。
他把铅笔放下:“林教授,你们试过调制检测吗?”
林教授愣了一下:“调制检测?”
秦世襄把笔记本转过来,推到他面前。
上面画着一个简单的框图:电子束——〔调制〕——样品——〔探测器〕——〔锁相放大〕——显示
“雷达接收机对付微弱信号,常用这一招。”
他指着“调制”
两个字。
“把入射电子束用已知频率调制,比方说,一千赫兹正弦波。”
然后他指着“锁相放大”
:“探测器出来的信号,经过一个只响应一千赫兹的窄带滤波器。同频的留下来,不同频的滤掉。”
“噪声是宽频的。调制之后,信号的能量集中在调制频率这一个点上。”
他顿了顿,“在这个点上,信号比噪声大得多。”
林教授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锁相放大……”
他的声音有些紧,“我们实验室有一台进口的锁相放大器,六十年代初期产品,真空管电路,体积大、功耗高、稳定性差。一直没敢往系统里集成。”
秦世襄摇了摇头:“我不是让你们搬一台笨重的实验室仪器进来。”
他指着林教授手边那台自制机箱:“我是说,这个原理,可以做到巴掌大小。西军电搞雷达接收机小型化,从196o年开始攻关晶体管锁相环。去年,我们做出了第一款原理样机。”
他抬起头:“频率稳定度,千分之一。中心频率可调,5oo赫兹到1o千赫兹。”
“体积,一包烟那么大。”
他从笔记本里抽出另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技术参数、电路框图、测试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