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那时候我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理想,但不一定看得见终点。”
“今天,他不仅看见了终点,还画出了通往终点的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这个级运算中心,本质上是从用算力到造算力的转变。”
他伸出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红星所组织架构图。
“这几年,我们做了很多事。掐丝珐琅电路板、脉冲电机、数字孪生系统、陶瓷材料……。我们把这些技术输出到全国,帮助兄弟单位实现了自动化改造,帮助大庆油田提前现了设备故障,帮助上海试剂厂解决了氢氟酸管线的百年难题。”
他顿了顿:“但是,所有这些成果,都是应用层的胜利。我们在用别人的算力,解决自己的问题。”
他的声音忽然沉下去:“而这个工程,是要自己造算力。是要从应用层,进军到核心基础层。”
“这是比造出芯片更高级的挑战。”
他看着黑板上的那些线条,“芯片是工具,计算机是使用工具的大脑。造出芯片,我们有了手术刀。造出这台计算机,我们有了操刀的人。”
他停顿了很久:“这也是星河计划的成人礼。”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过去我们做了那么多工作,出了那么多成果,但那些成果是分散的、孤立的、各自为战的。”
“这个工程,是对过去所有成果的一次全系统、高应力的集成验证。”
他一个一个数过去:“芯片设计、机械加工、系统集成、信号处理、仿真建模、电力保障、陶瓷封装、存储技术、高频电路……”
“魏教授说,枝强干弱,早晚会被兄弟单位甩开。”
刘星海说,“这个工程,就是我们把干重新做强的方法。”
他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这是一个好项目、好课题,但他不应该是红星研究所一个单位的工程。它需要计算机所的指令集架构专家,需要北大数学系的数值算法专家,需要星河计划理论组全体成员的系统级论证,更需要星河计划各组、各成员单位的技术支持。”
他顿了顿,看向王副校长:“王校长,我建议,将这个工程纳入‘星河计划’整体框架,由计算机所牵头,理论组全面参与,联合全国协作单位共同攻关。”
王副校长缓缓点头:“刘教授有理,这个项目放在红星所、放在清华,它只是一个校级课题,放在星河计划,他就是国家级课题!这个建议,我会向钱先生和夏先生当面汇报。”
刘星海转向宋颜教授:“宋教授,集成电路实验室,能不能接下主控芯片这个担子?”
宋颜沉默了片刻,咬咬牙道:“能。但需要时间。五微米工艺可以做验证芯片,但要达到稳定批量,需要63o5厂的生产线完全跑顺。”
“时间有的是,慢慢来。”
刘星海说,“但这个工程不是等63o5厂投产才开始。从现在起,架构设计、指令集定义、系统软件原型,就要全面启动。”
宋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