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男人们都看了过来。
“我也在社里看到这篇论文,”
赵编辑点头,“二维碳材料,就是单原子层的石墨。邓教授从量子力学和固体物理的角度,论证了这种材料在特定条件下是可以稳定存在的。而且计算表明,它的强度可能是钢的几百倍,导电导热性能也极其优异。如果真能做出来,那就是未来材料之王。”
桌上安静了几秒钟。
吕辰低头夹菜,但心跳却快了一拍,没想到国家出手这么快。
“这么厉害?”
张局长问,“那现在能做出来吗?”
赵小恺摇头:“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实验条件极其苛刻。论文里提出了一条制备路径,需要五种6n纯度的铂族稀有金属做衬底,在极端高真空下,用分子束外延技术逐原子生长。光是材料成本就是天文数字,设备更是……,全世界也没几个实验室能达到。”
吴军插话:“我们学校材料系的老师也在讨论这篇论文,这是开创性的理论突破,就是制备条件太苛刻,技术门坎太高。”
吕辰心里暗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条件越苛刻,越离谱,越能吸引西方那些拥有雄厚资源的实验室去投入、去消耗。
赵老师作为北大教授,消息更灵通:“邓教授这篇论文在国际上引起了很大反响。美国和欧洲的几个顶级实验室,已经表示要跟进研究。最近《自然》《科学》上,也陆续出现了几篇讨论二维碳材料可行性的论文。这个方向已经是国际前沿的热点了。”
“那我们呢?”
王副处长问,“咱们的实验室跟得上吗?”
赵老师笑了笑:“看论文里的制备条件,这是资本才能玩得转的东西,研究理论没问题,但要落实到实验室,咱们毕竟起步晚。”
赵老师顿了顿:“不过,咱们也不是一点行动都没有,我们学校正在和瑞典、荷兰的几个实验室洽谈合作,准备联合研一款非常先进的显微镜。”
“显微镜?”
“对,扫描隧道显微镜,”
赵老师解释,“这种显微镜的理论基础是利用电子的隧穿效应。做一个原子级尖锐的针尖,在材料表面扫描,通过测量隧穿电流的变化,就能‘摸’出表面的原子排布。”
吕辰接话:“王叔,这扫描隧道显微镜,可是一项真正的前沿技术,一个真正有用的研究工具。如果真能做出来,那就能直接看见原子世界。对于研究这种二维碳材料,以及表面物理、催化机理……,都是革命性的工具。
这可是技术战争的战场。
没有硝烟,但每一篇论文、每一个合作项目、每一次学术交流,都可能暗藏杀机。
吴二叔叹了口气:“都是高精尖的东西,做出来都不知道猴年马月,我们铁路上,现在还在为货车载重愁呢。”
话题自然转到了铁路上。
“对了,”
吴二叔看向吴军和吴民,“你俩今年暑假该实习了吧?有什么打算?”
吴军和吴民对视一眼,吴军说:“二叔,我们想去铁路系统实习。但具体做什么……还没想好。”
李连长点头:“有志气,铁路是好地方,实打实的国家命脉,能学到真本事。”
吴二叔擦了擦嘴:“咱们的铁路货运量每年都在增长,但货车载重普遍只有三十到四十吨,故障率还高。尤其是转向架,就是货车底下那个承载车体的架子,经常出问题。不断弹簧、就断侧架、摇枕磨损也老大难……,一年四季要修不少,重载运输展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