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吕师傅,能不能商量一下,我出钱买你这个名额……”
从礼堂到研究所的路上,吕辰被七八个人围住。
有老工人,有中年技术员,甚至还有一位车间副主任。
大家言辞恳切,眼神里满是渴望。
吕辰一一耐心解释:“各位师傅,这个名额我已经有安排了。我们研究所的李振、王海他们六个年轻人,合住一个院子,正好合用一台。对不住啊。”
众人虽然失望,但也理解。
李振那六个年轻人,是吕辰一手带出来的学生,如今各自领着课题组,是研究所新生代里的佼佼者。
他们六人合住一个二层红钢小院,共用厨房和卫生间。
一台洗衣机放在那里,确实能挥最大效用。
“也是,给年轻人用,应该的。”
一位老工人点点头,“他们天天泡在实验室,衣服脏得快。”
众人散去后,吴国华凑过来,苦笑:“我也被围了。最后还是我们实验室几个老教授出面,说洗衣机放实验室,大家洗工作服用,才算解围。”
王卫国也挠头:“我那个名额,给了我们支部一位困难的老党员。他家七口人,就他一个劳动力,媳妇身体不好……”
钱兰倒是干脆:“我直接捐给所里女工委员会了,放在女工休息室,大家轮着用。”
几人相视而笑。这些洗衣机,与其说是福利,不如说是考验。考验人情,考验觉悟,也考验智慧。
腊月二十五到二十七,厂里各种慰问、送温暖活动不断。
工会组织文艺小分队下车间表演;妇联走访困难职工家庭,送去米面油;团委组织青年突击队,帮老工人打扫卫生、置办年货。
整个轧钢厂,从研究所的实验室到车间的轧机旁,从厂办大楼到家属区,处处张灯结彩,人人脸上带笑。
那种自内心的喜悦和满足,是任何口号和标语都无法比拟的。
腊月二十六晚上,许大茂拎着一瓶二锅头来吕辰家串门,一进门就嚷嚷:“小辰兄弟,你是不知道,咱们厂今年这福利,在全市都是独一份!别厂的工人,眼睛都绿了!”
他压低声音:“特别是那个洗衣机,已经有人出到三百多块,想私下买一台呢,黑市价。”
吕辰眉头微皱:“大茂哥,这可不行,厂里可是严禁倒卖福利物资,咱们不能开这个头。”
“那是那是,我就是一说。”
许大茂转过话题,“要说咱们厂这福利,那真的是没得说。就说那陶瓷锅,我试了,炖肉就是香!还不容易糊底。”
陈雪茹抱着儿子何骏,笑着道:“我们合作社今年接的厂里工装订单,比去年多了三成。工人们有钱了,舍得做新衣服。”
雨水一边择菜一边说:“我们学校有些同学家里,过年都舍不得买肉。咱们厂这样福利,真是……”
“真是体现了社会主义优越性。”
吕辰接过话头,语气认真,“但这背后,是咱们全厂上下拼命干出来的。没有技术突破,没有产值增长,哪来的福利?”
许大茂连连点头:“对对对,所以李厂长说了,明年要更上一层楼!对了小辰兄弟,今天哥哥我来找你呢,是为了腊月二十八的全厂大联欢,你得准备个节目。”
“节目?”
吕辰一愣,“我还要准备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