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教授一字一顿,说得郑重而庄严:“如果组织决定采用这个方案,我愿意承担这项双重使命。”
房间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呼气声。
刘星海走到邓教授面前,郑重道:“老邓,我代表‘星河计划’,感谢您。”
邓教授摇摇头:“不必谢我。只是。。。。。。”
他顿了顿,“我有一个要求。”
“您说。”
邓教授认真地说:“为了避免国内的年轻人,特别是我们自己的研究生和青年学者,被这些‘战略论文’误导,影响他们真正的科研方向,我建议,在‘星河计划’内部成立一个‘战略技术预研室’。”
“战略技术预研室?”
“对。”
邓教授点头,“由最核心、最可靠的专家组成。审核所有‘战略误导’方案,确保其不会误伤自己人,不会把我们的年轻学者引向歧途;基于我们对‘误导方案’缺陷的洞察,悄悄开展真正的、务实的预研。”
他看向吕辰:“比如小吕提到的扫描隧道显微镜。如果我们要用它作为国际合作项目,那么在这个预研室里,我们就要同步研究更务实的技术路径。公开的方案可以追求o。o1埃的纵向分辨率、全自动原子操纵功能这些‘不可能三角’,但私下里,我们要研制的是能在常温常压下工作、分辨率达到1埃就足够用的实用化原型机。”
王先生眼睛一亮:“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栈道要修得光彩夺目,让所有人都想来走;陈仓则要悄然无声。”
“正是。”
邓教授说,“国际合作项目的主要目的,是学习西方顶尖实验室设计精密仪器的思路;获取我们难以自产的特定核心部件;把他们追求‘不可能参数’过程中产生的副产物技术,悄悄吸收,用于我们自己的务实开。”
刘星海教授点头:“这个建议很好。战略技术预研室……,由老邓你来牵头,王先生、我,再加上几个绝对可靠的专家组成核心小组。所有‘战略误导’方案都必须经过这个小组审核,确保安全。”
讨论又持续了半个小时。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雪似乎下得更大了。
终于,王先生和陈光远先后起身告辞。
邓教授也站起身,刘星海教授送他到门口。
“老邓,您回去先好好休息。”
刘星海教授低声说,“这件事不急在一时。您先构思,等思路成熟了再动笔。”
邓教授点点头,戴上棉帽,裹紧大衣,踏进了门外的风雪中。
办公室里只剩下刘星海教授和吕辰两个人。
电炉上的水又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着。
刘星海教授没有去管,他转过身,看着吕辰,目光复杂。
“小吕,”
他缓缓开口,“你今天提出的这些想法。。。。。。很大胆,很有魄力。”
吕辰站起身:“老师,我。。。。。。”
“坐。”
刘星海教授摆摆手,自己也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
“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他轻声问。
吕辰摇摇头。
“我在想,我这一辈子教书育人,总是跟学生们说,做科研,心术要正。要走堂堂正正的大路,要追求真理,要光明磊落。”
刘星海教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可是今天,我们在这里讨论的,是怎么用科学论文做诱饵,怎么在国际合作中‘暗度陈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