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四十分钟,前面出现一片青砖建筑。
院墙很高,能看见里面老槐树的树冠。
门楣上挂着“北京荣军疗养院”
木牌,白底黑字,已经有些斑驳。
让他们意外的是,院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车前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约莫五十岁,身材高大,穿着军便装,没有领章帽徽,但身姿笔挺,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他正和另一位年轻些的同志说话,那位可能是他的司机,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那一瞬间,吕辰和李连长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不是威严,而是一种经历过生死战场的肃杀之气,即使刻意收敛,仍从眼神中透出来。
吴奶奶拿出介绍信,上前和门卫交涉。
等了四五分钟,大门里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旧军装,左腿有些跛:“欢迎欢迎,我是院长,姓周。请进请进。”
他检查了介绍信,又看向那两位军人:“丘主任,您看……”
被称为“丘主任”
的高大男人点点头:“一起吧,我们也是来看老战友的。”
院门打开,一行人提着东西走进去。
院子比想象中大,占地约莫二三十亩。
青砖灰瓦的建筑是旧式庄园改造的,主楼两层,两侧有厢房。
院子中央有棵老槐树,树干需两人合抱,枝叶亭亭如盖。
树下石桌石凳,两个老人正在下棋。
葡萄架沿着西墙搭建,已经爬满了藤蔓,叶子嫩绿嫩绿的。
晾衣绳上挂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床单,在晨风里微微飘动。
墙上的标语已经褪色,字迹仍清晰可见:“发扬革命传统,争取更大光荣”
。
院子东侧还有一个小菜畦,整齐地种着茄子、辣椒、西红柿,还有几垄小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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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独臂老人正用左手拿着水瓢浇水,动作缓慢但一丝不苟。
“老班长,歇会儿吧。”
周院长喊了一声。
老人抬起头,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睛很亮:“马上就好!今儿个日头好,得多浇点。”
几个护士模样的女同志端着药盘从屋里出来,看见来人,微笑着点头。
她们的白大褂也洗得发白,但干净整齐。
“请到会议室。”
周院长引路。
会议室兼活动室在主楼一层,是个大通间。
墙上挂着一些泛黄的合影,还有各种奖状、锦旗。
最显眼的是一张手绘的战争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箭头和圈点。
长条桌和长凳都是原木色,没有油漆。
窗台上摆着几盆仙人掌,长得很好。
“我去叫老同志们。”
周院长说着就离开了。
那位“丘主任”
站在战争地图前,手指轻轻抚过某个位置,眼神深远。
年轻同志安静地站在门口,又像是在警卫。
不一会儿,老人们陆续被搀扶进来。
有的坐着轮椅,裤管空荡荡;有的拄着拐杖,一条腿是假肢,走起来“哒、哒”
响;有的眼睛蒙着纱布,由护士牵着;还有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仍努力挺直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