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浑身一震,脸色更加苍白。
“我们不是咒白姨,”
吕辰继续说,“人都有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姑父,您想过没有,真要等到您年纪大了,还能像现在这样说来就来吗?”
堂屋里再次陷入沉默,回风炉里的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
过了很久,何大清长长地叹了口气:“亲家、小辰,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可人活着,有时候不是光讲道理的。”
他看向窗外,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在保定十一年,跟秀英过了十一年。这十一年里,她给我做饭洗衣,端茶倒水,那两个孩子,也是天天围着我转,叫我爸爸。这些情分,不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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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们不跟我姓,将来也不一定给我养老送终。”
何大清苦笑,“可我现在要是就这么一走了之,回了北京,我对得起秀英这十一年的情分吗?那两个孩子,就算不是亲生的,也叫了我这么多年爸,我这么一走,他们心里怎么想?”
他转过头,看着何雨柱和吕辰:“柱子,小辰,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可人这一辈子,不能光想着自己。有些责任,有些情分,得担着。”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连何雨柱都沉默了。
吕辰知道,何大清这是还没有真正体会到老无所依的滋味,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你说得再多,他也听不进去。
“爸,”
何雨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既然您决定了,我们也不拦着。可您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何大清看着他。
“如果您在那边,将来有什么难处,或者……或者混不下去了,一定要回来。”
何雨柱一字一句地说,“这儿永远是您的家。我是您儿子,给您养老送终,是我的本分。”
何大清眼圈红了,他点点头,想说“好”
,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陈雪茹也轻声说:“爸,柱子哥说得对。这儿永远是您的家。念青是您孙女,将来还会有孙子、孙女。我们这一大家子,永远有您的位置。”
何大清抹了把眼泪,站起身:“行,有你们这句话,爸就知足了。”
他重新收拾好那个蓝布包袱:“这些钱就按雪茹说的办,我去那边也会每个月给雨水寄钱,直到她读完大学。”
说起这个,何大清的老脸都笑出了褶子,他老何家何德何能,竟然要出一个女大夫,这让他浑身都充满力气。
何雨柱道:“雨水的事不用你操心,我们供得起,养她一辈子都没问题,你有钱对自己好点,逢年过节置办点衣服。”
何大清笑道:“那怎么成?我工资是没你多,但是一个月也有七八十。”
虽然大家说说笑笑,但早饭吃得沉默,小米粥很香,馒头蒸得松软,陈婶还特意炒了一盘鸡蛋,可大家都没什么胃口。
吃完饭,何大清回屋拿起包袱:“我买的是上午十点的车票,现在该走了。”
一家人送他出门,陈雪茹抱着小念青,孩子还小,不懂离别,只是好奇地看着大人们严肃的表情。
走到院门口,何大清停下脚步,拿出一对金镯子,仔细的看了一眼,递给陈雪茹:“这是柱子娘的嫁妆,你和雨水一人一个收好了,回头我有时间再来一趟,把老何家的家传菜谱给你送来…”
一家人送他到胡同口,叫了一辆三轮车。
何大清上了车,朝他们挥挥手:“都回去吧,别送了。”
“爸,我们送您到火车站。”
何雨柱坚持。
吕辰也点点头:“一起吧。”
于是又叫了两辆三轮车,一行人往北京站去。
春日的北京城,已经有了些许暖意,路边的柳树枝条已经开始打酱色,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街上行人渐渐多起来,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偶尔有公共汽车驶过,扬起一阵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