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6日清晨。
京城东郊酒仙桥,灰色的天空下,低矮的厂房与苏式住宅楼轮廓分明,烟囱吐着白烟,街道上自行车流如织,上班的工人们裹着棉袄匆匆而行。
宋颜、吕辰、谢凯三人从红星轧钢厂出发。
轧钢厂与真空所相距不过几里地,穿过两条街道,便进入了另一片工业区域。
“就是前面了。”
宋颜教授指着远处一栋红砖建筑。
真空所坐落在一片相对独立的院落中,只有几栋三四层的红砖楼,屋顶竖着通风管道和自制天线。
院墙刷着白灰,红漆写着的“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标语,字迹已有些斑驳。
铁门紧闭,门口有持枪的卫兵站岗,神色严肃。
空气中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气息,那是高压放电设备特有的味道。
整个区域给人一种集中与紧张感,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看不见的战争。
卫兵仔细核验三人的介绍信和工作证后,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一个三十五六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宋教授!欢迎欢迎!”
他热情地伸出手,声音清亮,“我是真空所‘星河计划’对接组的顾赟。这位是工业学院的文昭南教授,今天特地过来一起交流。”
顾赟身边站着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学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支钢笔。
文昭南教授与宋颜握手:“宋教授,久仰。你们在轧钢厂的工作,我们都有所耳闻,了不起。”
“文教授过奖了。”
宋颜谦逊道,又介绍了吕辰和谢凯。
顾赟打量了吕辰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太年轻了。
但他很快恢复如常:“几位请进。我们所条件简陋,多包涵。”
穿过铁门,院子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院子不大,水泥地面有些裂缝,角落里堆放着各种“废品”
。
锈迹斑斑的真空泵壳体、裂了缝的玻璃钟罩、拆解到一半的电机、成堆的钢材和铜管。
这些并非真正的垃圾,而是被拆解、研究、等待重生的“器官”
。
墙边立着一排木架,上面晾晒着各种玻璃器皿,烧杯、试管、蒸馏瓶。
两个年轻的研究员正蹲在水槽旁,用毛刷仔细清洗一套玻璃管道,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儿。
主楼是一栋三层的苏式建筑,红砖墙面,窗户宽大,楼门口上方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北京真空电子技术研究所”
。
走进楼内,光线骤然暗下来。
走廊狭窄,水磨石地面磨损得露出了石子,两侧墙壁刷着浅绿色的油漆,已经泛黄起皮。
天花板上的电线裸露着,用瓷瓶固定,像蛛网般延伸向各个房间。
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实验室,门牌上写着“真空物理组”
、“薄膜工艺组”
、“材料分析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