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称的包钢,针锋相对地提出了《基于国产元器件的特种钢轧制自动化方案》。
他们的口号朴实而有力:“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
其方案设计,刻意避开了清华项目中那些进口元件和“掐丝珐琅”
这类略显“奇技淫巧”
的定制化工艺,强调全部采用国内已能稳定生产的继电器、仪表和材料,力求方案的“纯粹性”
和“可推广性”
。
在北钢院组织的技术交流会上,一位名叫高建国的教授成了他们的“招牌”
。
高教授年约五十,皮肤黝黑,手指粗糙,常年在包钢等生产一线奔波,身上带着一股洗不掉的钢铁与机油混合的气息。
他发言从不看讲稿,喜欢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粗犷的示意图,言必称“我们在包钢如何如何”
“根据我们在炉前的经验……”
。
“自动化是好东西,”
高教授嗓音洪亮,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但不能搞成花架子,不能脱离咱们国家的实际!动不动就要用外面来的宝贝疙瘩,成本高昂,坏了还没地儿修,这怎么行?咱们的方案,可能看起来‘土’一点,但皮实、耐用,就像咱们包钢的骆驼,能扛重、能走远路!这才是真正的‘自力更生’!”
他的发言,在众多条件相对艰苦、资源匮乏的中型钢厂中,引起了强烈的共鸣。
一时间,“北钢院-包钢”
方案赢得了大量的支持者。
面对北大理论上的“降维打击”
和北钢院实践上的“釜底抽薪”
,红星轧钢厂实践基地内的气氛,在成功的喜悦过后,陡然变得凝重而充满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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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力来了啊。”
赵老师放下手中的报纸,上面正刊登着北大课题组的相关报道,他揉了揉眉心,“没想到反应这么快,这么直接。”
刘星海教授却显得颇为平静,甚至眼中带着一丝欣赏:“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这是好事。魏知远那篇关于广义预测控制的文章,我看了,思路很新颖,确实指出了我们现有模型的一些不足。高建国教授强调立足国产化,也是切中要害。这说明我们的工作真正引起了重视,逼着大家都要拿出真本事来。”
他看向聚集在办公室的课题核心成员们,语气转为严肃:“竞争不可怕,固步自封才可怕。北大追求理论高度,这是他们的长处,我们不必与之在纯理论领域纠缠,但必须加强我们自身实践的理论提炼,不能只满足于‘做出来’,要能说清楚‘为什么能做成’、‘好在哪里’、‘背后有什么规律’。北钢院强调国产化和普适性,这恰恰提醒我们,在方案设计和工艺选择时,要更有前瞻性,更要考虑大规模推广的成本和可行性壁垒。”
在刘教授的定调下,实践基地的应对策略清晰起来。
保持定力,深化特色,开放学习,在竞争与合作中提升自我。
一方面,他们更加专注于自身课题的攻坚。
第二批课题的发布,如同吹响了集结号,不仅原有团队成员干劲十足,也在清华校内吸引了更多优秀学生的加入。
短短一个月内,主动申请加入实践基地各课题组的本科生、研究生又增加了七十多人,使得基地总人数突破了两百。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要用更扎实、更先进的成果来回应外界的质疑与挑战。
另一方面,团队内部的学习氛围也更加浓厚。
吕辰特意托人找来了北大魏知远等人发表的论文,组织控制理论小组的成员一起研读、讨论,汲取其中有益的思路用于优化自身的算法。
吴国华在设计新的控制逻辑时,也开始有意识地撰写更严谨的数学推导附录。
而对于北钢院强调的国产化问题,赵老师、钱工、孙工则在设计和采购时,更加注重元器件的国产替代方案论证,即使暂时因性能要求必须使用进口件,也会同步启动国产化改进的预研。
这种在竞争压力下迸发出的活力,也直观地体现在项目进展上。
板材车间那条目标生产线的改造工程,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实施阶段。
所有的测绘和数据收集工作已全面完成,最终的改造方案经过反复论证,已然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