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师!吕辰同学!王卫国同学!”
小张语气带着紧急,“李厂长请你们三位立刻去实践基地会议室开会!就现在!”
“现在?中午开会?”
汪传志诧异地挑眉,“出什么大事了?”
小张摇摇头:“不清楚,李厂长只吩咐立刻请几位过去,技术科的王科长、钱工、孙工也都在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中午临时召集核心人员,情况绝非寻常。
三人跟着小刘,快步离开车间,穿过厂区湿滑的道路,来到了实践基地会议室。
推门进去,一股烟味扑面而来。
李怀德坐在主位,手指间夹着烟,眉头紧锁。
技术科王科长在一旁闷头抽烟,钱工和孙工则对着桌上的一份文件指指点点,脸色都不太好看。
“来了?坐。”
李怀德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示意他们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
他将桌上一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推了过来。“都看看这个。”
赵老师接过文件,吕辰和王卫国也凑过去看。
那是一份来自鞍山钢铁公司的公函,措辞严谨,格式规范。
大体内容是:欣闻红星轧钢厂与清华大学合作,在工业自动化领域取得显着成效,特拟派遣一个技术交流团队,于春节后前往贵厂进行为期两周的实地考察与学习交流,以期借鉴宝贵经验,共同促进我国钢铁工业的技术进步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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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黑字,冠冕堂皇。
然而,在座的都是明白人,瞬间就嗅到了这封“友好交流”
公函背后潜藏的风暴。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死寂,只能听到窗外寒风刮过屋檐的呼啸声。
钱工第一个忍不住:“什么学习交流!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看我们搞出点眉目了,就想来摘桃子!鞍钢怎么了?‘共和国长子’就能这么明抢?”
他脸色铁青,声音颤抖,胸口剧烈起伏。
孙工也阴沉着脸:“老钱说得没错。这摆明了是以势压人。他们规模大,背景硬,上面有人。说是交流学习,到时候往我们车间一扎,核心思路、技术细节、甚至人才底细,全被摸个底朝天!后续再来个部委一纸调令,‘支援兄弟单位建设’,把我们辛辛苦苦培养的核心骨干、好不容易摸索出来的成果,连锅端走!我们找谁说理去?”
赵老师相对冷静,但忧虑更深:“钱工、孙工所言,正是我最担心的。如果只是看,倒也罢了。怕就怕他们以此为借口,要求我们共享所有技术资料,包括第一期课题的核心数据和设计图纸。那我们这‘实践基地’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王卫国从组织纪律角度分析,语气沉稳却带着无奈:“李厂长,各位老师,从程序和道理上讲,鞍钢作为兄弟单位,提出这样的交流请求,我们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拒绝,就是不顾大局,就是搞技术壁垒,这个帽子我们扣不起。接待,是必须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能在完成接待任务的同时,最大限度地保护我们的核心利益,减少损失。”
李怀德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手指敲打着桌面:“大家都说到点子上了。接待,是政治任务,推不掉,也躲不开。鞍钢这尊大佛,来了我们这里,就得伺候好。但怎么个伺候法,不能光我们吃亏。他们把难题甩过来了,我们得接住,还得想办法把这难题变成我们的机会!今天叫大家来,就是集思广益,一起想个章程,怎么应对这‘阳谋’!”
一时间,会议室里再次沉默下来。
烟雾缭绕,每个人都在飞速思考。
硬顶不行,软扛不住,抱怨更是无济于事。
面对这携“大势”
而来的“共和国长子”
,似乎所有的常规应对策略都显得苍白无力。
就在这压抑的静默中,吕辰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焦虑的脸,最后落在李怀德身上。
“李厂长,各位老师,”
吕辰的声音平稳,“既然技术外流在一定程度上不可避免,封锁和抱怨,确实是最差的选择。鞍钢想要我们的技术,可以。但我们不能白给,更不能被动地让他们予取予求。”
他顿了顿:“我认为,我们应该换一种思路。不是想着怎么‘防’,而是思考怎么‘用’。如何将这次被动的‘交流’,变成一次主动的‘运作’,让鞍钢为我们所用,让这次危机,转化为我们实践基地和轧钢厂更进一步的最大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