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静静流淌,信纸写满一本又一本,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思想的结晶。
终于,吕辰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疲惫。笔墨停顿,稿纸轻轻落回案上,一切归于平静。
意识缓缓抽离,回归现实。
藤椅上的吕辰轻轻吁了口气,睁开了眼睛。傍晚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有些晃眼。
他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身体依旧慵懒,精神却有一种剧烈活动后的满足与倦怠。
意识再次沉入空间,瞥了一眼那书案上新增的、墨迹仿佛还未干透的厚厚稿纸。
“嗯,今天进度不错。”
他低声自语,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把小咪薅过来,打开收音机,调了一个评书频道,调整了一下姿势,在藤椅令人安心的吱呀声中,再次闭上眼睛,这次是真的打算小憩片刻了。
院外的蝉鸣依旧,仿佛从未间断,也无人知晓,就在这个下午,另一个维度里,已有数万字的瑰丽世界被悄然创造出来。
然而正准备小憩,院门外就传来敲门声,起身拔开门闩。
只见郝伯仁站在门外,脸色疲惫,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极度的紧张、兴奋与不安。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旧报纸包了好几层的包裹,还用细麻绳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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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吕辰,先是警惕地回头望了望空无一人的胡同,这才闪身进院,反手将门掩上。
“小吕,”
郝伯仁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带着一种行家发现重宝时的笃定与颤抖,不再是之前的茫然无措,“捞到‘大鱼’了!前所未见的大鱼!我吃不准,也不敢留,得您赶紧掌眼!”
“河”
是他们约定的暗语,指代化浆池。“大鱼”
则意味着他判断绝非普通物件。
吕辰的心猛地一提,郝伯仁家世代与书本打交道,专精于纸张、墨色、雕版、装帧这些“器”
的层面,眼光毒辣。虽不善考据内容深意,但一本古籍的物理年龄、制作是否精良、是否出自名家工坊,他上手一摸一看便能断个七七八八。
他能用上“大鱼”
这个词,事情绝不简单。
“快,里边说话。”
吕辰引着他快步来到书房。
郝伯仁小心翼翼地将包裹放在书桌上,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今早清理‘河’边废料堆时发现的,压在最底下,应该是之前漏网的。我一摸那纸!我的老天爷…澄心堂!绝对是澄心堂的遗韵!再一看那墨色,透纸背而不晕,黑中泛紫光,非极品松烟莫属!还有那朱批的印泥,颜色沉古,绝不是近百年内的东西!”
他的语速极快,带着专业匠人的确凿口吻:“这‘材料’、这‘做工’,绝对是顶了天的东西!我敢拿祖传的手艺担保,这册子本身,最晚也是宋初之前的物件,而且是宫廷内府或者顶级文人书房里出来的!”
然而,他的兴奋中又带着巨大的困惑与惶恐:“可是这上面的批注,那笔迹、那内容,小吕,我看不懂!但我感觉,我感觉魂儿都要被它吸进去了!这东西太邪性!我那儿是半分都不敢留了,您快看看!”
吕辰听得心惊肉跳。郝伯仁在“器”
的层面已经给出了近乎肯定的判断,这几乎夯实了东西的下限,一件无比珍贵的宋前古籍。而让他都感觉“邪性”
、“看不懂”
的内容,其上限简直无法估量!
“郝师傅,您稳当点,慢慢说。”
吕辰一边安抚,一边已经戴上了白手套。
“没法稳当!”
郝伯仁搓着手,眼睛死死盯着那包裹,“小吕,您知道规矩。这东西我不留,您赶紧断一断。要是真是我想都不敢想的那位,您得给个准话,我也好知道,我老郝家这回到底是积了德还是闯了天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