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时代不一样了。国家建设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技术,是机器,是产量。您这些东西是好,可不能当饭吃啊。”
他的话很直白,带着工业建设者特有的务实,和一丝对“无用之学”
的不解。
郎岑也委婉道:
“是啊,爸。您一个人在这边,我们工作也忙,一年半载难回来一次,实在担心。过去我们那边,好歹生活上有人照顾,厂里也有医务所……”
“我还没到需要人端屎端尿的地步。”
郎爷语气硬邦邦的,透着不耐烦,
“你们忙你们的国家大事去,不用管我。”
话题似乎又走进了死胡同。书斋里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两个孙子眼巴巴地看着小咪,手指绞着衣角。他们的母亲轻轻拉了拉他们,示意安静。
就在这时,郎爷招呼吕辰把虾桶提过来。
他眼睛倏地一亮:“嗬!这虾!潮河青虾?这品相可难得!”
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意,看向吕辰:“你小子,总能弄到好东西!”
吕辰笑道:“过年嘛,给您添个下酒菜。”
“酒?”
郎爷像是被提醒了,目光立刻转向何雨柱手里的酒坛,
“柱子,手里抱的什么?”
何雨柱忙将酒坛捧上前:“郎爷,是36年的衡昌烧坊,好东西,给您尝尝。”
“衡昌烧坊?!还是36年的?!”
郎爷闻言,竟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脸上焕发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兴奋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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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拿来我瞧瞧!”
他接过酒坛,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斑驳的标签,凑到鼻尖深深一嗅,仿佛那未开封的酒香已能醉人:
“好!好!就是这个老味儿!”
他激动地搓着手,在书斋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对着两个儿子和儿媳孙子挥挥手,语气急促甚至带着点驱赶的意味:
“那个,郎况,郎岑,你们这年也过了,厂里工作忙,假期也短,就别在我这儿干耗着了。赶紧的,带着孩子媳妇,该逛逛就去逛逛,该访友就去访友,别都挤在我这小屋里,闷得慌!”
这话说得直白而不留情面。
郎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沉闷的:“哎,爸,那,那我们就先走了。您自己多保重身体。”
郎岑也站起身,神情复杂地看了父亲一眼,低声道:“爸,那我们回去了。您少喝点酒。”
他又转向吕辰三人,勉强笑了笑,“吕同志,何同志,雨水,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两个男孩似乎松了口气,迫不及待地跟着父母向外走。郎况妻子低声对孩子们说:“快跟爷爷说再见。”
孩子们怯生生地回了头,小声说了句“爷爷再见”
。
郎爷只是背对着他们,摆摆手,注意力全在那坛老酒和那桶河虾上,仿佛他们的离去无足轻重。
书斋的门帘落下,隔绝了离去的脚步声。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方才那种无形的紧绷感也随之消散。
郎爷长长吁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他转身,眼神明亮地看着吕辰三人:
“好了,清净了!碰上这俩榆木疙瘩,多说一句话都嫌费劲!整天不是机器就是数据,要不就是厂里那点事儿,乏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