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的风裹着一股草腥味,从石头缝里钻出来,扑了江野一脸。
他靠着岩壁坐下,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碎石,从纳戒里掏出两颗凝元丹,腮帮子一鼓,干咽下去。
丹丸顺着食道往下滚,跟两块小石头砸进胃里似的,噎得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下次……”
他捶了两下胸口,“泡水喝。”
歇了几口气,他揉着嗓子眼儿摸出地图来。
先抖开的是大图,兽皮裁的,边角都磨得起毛了,往膝盖上一铺能盖住大半个腿面。
上头用细墨线密密麻麻标着几十座大城,万华、瑞云、天枢,一水的主城,中间用粗线连着几条大路和灵脉走向。
右下角压着蝇头小字“1:”
,缝边还盖了个篆字红印,估摸是哪个铺子卖的货。
江野扫了三秒,卷回去了。
“一厘米折一千里,”
他捏着兽皮抖了抖,“我站这山谷里头,地图上连个点都找不着。这玩意儿能有啥用?看个大概方向还得先认出旁边那座山姓甚名谁。”
大图塞回去,又摸出第二张。
巴掌大的薄玉片,通体温润,表面浮着层淡淡的青光,光底下游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金线——那是他自己当前位置。
金线周围能照出一千里方圆的地形,山脉河道低洼处都用暗纹勾了轮廓,但也仅此而已。
没有地名,没有标注,整张玉片干净得跟啥也没写似的。
“老方那破地图到底打哪儿弄的?”
江野把玉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带导航,带灵物探测,连野狗窝都给你标个小红点,走岔了还会‘叮’一声告诉你偏航。这才叫地图。”
他叹了口气,把玉片也收了回去。
十三年。
日子过得比他想得快多了。
当年跟虎子在飞舟售票处分道扬镳,他估摸着五年就能晃到万华市,结果头一个月就被一队四人悬赏队伍堵在了荒丘上。
打完之后气都没喘匀,第二波又摸上来了。
从那以后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少则十天,多则半月,必有一场硬仗。
到现在,他也不过走了十万里。
前路还长。
五人组那招传话确实管用。
每回打完他留一个活口放回去,财物全部进自己口袋,一来二去也算发了一笔小财。
来的人都是小团队,三五个,撑死六个,再多的话分到手就薄了,不划算。
又过了四个年头,江野突然觉出不对劲。
那个月他蹲溪边烤兔子,特意把火生得老大,黑烟滚滚直冲天上,跟烽火台似的。
心想这阵仗总该招两个不长眼的过来吧?
结果兔子烤糊了,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他翻遍了方圆三百里的灵脉节点,天道盟的人一个没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