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拳、指、肘,每一个关节都跟长了眼似的,封死了江野所有闪避的角度。
江野越打越兴奋,浑身气血翻涌,对方那股正气从拳脚间透过来,打在身上不疼,反倒有种泡温泉似的舒坦感。
“宗主!”
江野一边格挡一边扯着嗓子喊,“咱俩打个商量行不?”
“说。”
“您出关了,按道理我这任务该结束了。可您看啊,您刚出关,宗门上下好多事得理顺吧?我就这么走了,万一哪个不开眼的大乘期跑来找茬,您一个人多累啊。您让我留下来给您当个保安队长呗?管吃管住就成,我要求不高,一个藤椅,一包草茎,早上俩包子,中午睡个午觉,晚上跟虎子蹲门口数星星……”
王明阳一掌拍过来,江野侧头躲过,那掌风把他身后一棵百年老松拦腰打断了。
“你倒是会挑地方。”
王明阳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在我这儿白吃白喝这么年,我出关了你还想续约?”
“这怎么能叫白吃白喝呢!”
江野一个侧滑拉开两丈距离,拍着胸脯,“我干活了呀!方圆万里邪修清得干干净净!现在真邪宗弟子出门历练最大的风险是找不到对手,您说这功劳够不够换十年藤椅?”
王明阳停下攻势。
半空中罡风渐息,阳光穿过云缝照下来,打在王明阳身上,那层功德金光显得愈明亮。
他盯着江野看了几息。
江野也看着对方。
心里那个盘算打得分明——宗主有功德金光,说明这人底色是正的。
正的就好办,正的就有道理可讲。
他江野别的不行,讲歪理的本事还是一流的。
王明阳忽然问了一句:“你在真邪宗待了这么多年,图什么?”
江野愣了一下。
他低头想了想,脚尖在半空点了两下,跟踩水似的。
然后他抬头:“图舒坦。”
“就这?”
“就这。”
江野双手一摊,“宗主,不瞒您说,我回原来那地儿得被人盯着管着,早上不能赖床,晌午不能喝小酒,晚上数星星还得被人说玩物丧志。您这儿多好,小崽子们嘴甜手勤,包子管够,太阳晒得足,我连肉都长了两斤。你说我图什么?我就图个自在。”
王明阳沉默了一会儿。
风把两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底下谢知远仰着脖子,脖子都快仰断了,嘴里一个劲念叨:“可别打可别打……祖宗哎……”